当前位置: 亚洲必赢 > 书评随笔 > 正文

亚洲必赢终有一天为你取暖,所有行经过村庄的

时间:2019-11-02 20:04来源:书评随笔
摘要 :“一个”当红常驻作者,大冰强烈推崇的作家。豆瓣3天推荐2000次,SNS网站疯狂转载10000000次,12篇最强作品,20余家一线影视大卡争相抢购影视版权,即将开拍。好书推荐网2015年

摘要: “一个”当红常驻作者,大冰强烈推崇的作家。豆瓣3天推荐2000次,SNS网站疯狂转载10000000次,12篇最强作品,20余家一线影视大卡争相抢购影视版权,即将开拍。好书推荐网2015年1月12日书讯:近 ...

图:中央美术学院博士一维

【2007年写的,有剧透】
春光乍泄,一泄千里的情与欲
--影片《春光乍泄》之我见

亚洲必赢 1

我从未跟踪一个要饭的走出过自己的村庄。所以我也和村里的女人们一样,永远不知道一个要饭的究竟有怎样神秘的过去,和虚无缥缈的未来。——安宁《要饭的》

   《春光乍泄》上映十周年了,虽然过了十年,但影片在今天看起来还是很好看。个人觉得《春光乍泄》是华语同志电影最好的一部。一部让人内心隐隐作痛的电影,一部描述两个男人被放逐和回归的电影,电影中的张国荣和梁朝伟都贡献出最好的一次表演,他们的表演有时会让你忘却这是讲述一个同性恋情的故事,只会觉得电影表现了一对恋人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们深爱着对方的同时也在伤害彼此。
   黎耀辉与何宝荣是一对同性恋人,两人同往阿根廷游玩。他们从地摊上买回一盏旧台灯,灯罩上的那条瀑布令两人心驰神往,于是相约一起去寻找。两人由香港出发,带着一张地图。愈行愈远,两条心一处目的地:南美洲大瀑布。在陌生的南美土壤上两名中国男子相濡以沬。
   然而生命中故事的发展往往并不尽如人意.好景不长,两人发生争执进而分手,荣丢下一句“让我们从头开始”,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辉在小酒馆做侍者,而荣则夤夜不归勾搭洋人同志。其实两人的心中仍旧彼此牵挂。某夜,浑身是伤的荣找到辉的住处,他为了偷手表送给辉而被暴打。双手受伤的荣无法自理,只得留在辉的住所。于是辉每日为荣做饭、疗伤,悉心照料之下,两人得以重修旧好。伤愈后的荣又经常夜出,辉怀疑他另有新欢。争吵之后,荣离家而去,从此再也没有与辉见面。辉在破漏的小公寓留得住一只受伤的飞鸟,却留不住随日子重新舞动的流光。在探戈乐声下,荣一步步自他臂弯内滑开去。直至天空只剩一点蓝……他们一直在吵架,甚至动手,结果一点点温存都被淡化,辉离开了荣.
   辉不愿意见荣,他说他怕荣又说那句口头禅,毕竟他还是那样的爱着荣,他不想让自己受伤,仅此而已。
  辉去一家餐馆当厨师,结识了周游世界的张宛。辉对宛渐生情意,孰料宛却突然要去美洲的最南端云游,分手之时,两人紧紧拥抱。辉的生活失去了方向,迷茫之下他又想起那句话:“让我们从头开始”。辉于是用荣的护照换了车去寻找那条本应是荣与他共游的瀑布。而彼时荣在不断地替辉整理房间,他一遍遍擦洗地板,直到地板回复到血一样红,然后开始抽泣,颤抖。大瀑布下,辉倍感孤单,决定返回香港。途中他绕道去了台北张宛的家,在那里他有所领悟,若想要开开心心地在外流浪,就要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
   张国荣(黎耀辉)梁朝伟(何宝荣)主演,两个相爱男人的故事。片子配音很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也很单调,只有黑白,和暗红,一个破旧的年代。这就是故事,或许,这也是人生。
   导演王家卫没有交代他们的过去,只是截取了其中的一个片段。其实,故事的开始和故事之外的结束,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杀伤。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一样的,包括同志。
   影片描写男人之间的爱情,无论是感情的起浮波折还是调情、斗气,和男女之间的爱情一样炽烈感人,十分纯真,完全摆脱了性别枷锁。写情动人有力,二人的爱恨纠缠,亲密中难舍难弃又互相折磨。对白、处境、性格表现处处见彩。影像成就无人能及。从开始的凌厉高反差黑白摄影开始,到红色的运用,灯光色彩与人物心情气氛的对应,观众无法逃脱。省略性叙事使片子显出欲说还休的况味。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追逐,有公路片的意涵:寻找自我,逃避自我。片中的三个男人好似“无脚鸟”投胎转世的堕落天使,因为没有脚,必须不停地飞,直到力竭而死。迷离蒙胧的蓝色充满了“无脚鸟”的梦幻世界,笼罩着巨大的瀑布。这是浪漫主义者的颜色,象征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青春的忧伤、对无限的渴望以及注定失落的命运。张震(饰张宛)的台词可以概括出他们自我放逐者的心态 :“没有去过的地方才好玩”,“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这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青春的忧伤、对无限的渴望以及注定失落的命运和“不如从头开始、”不如归去、“到了尽头,我想回家”的无奈由画面得到呈现.

“一个”当红常驻作者,大冰强烈推崇的作家。豆瓣3天推荐2000次,SNS网站疯狂转载10000000次,12篇最强作品,20余家一线影视大卡争相抢购影视版权,即将开拍。

村子里隔三岔五就有要饭的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家里有没有儿女老人,冷了热了住在哪儿,病了有没有人照顾,死了呢,会不会有人知道。总之他们和乡下的流浪狗一样,只要还愿意每日在周围的村子里游荡,就不至于饿死冻死。随便谁家还不给一碗汤喝,不给一个白面馍吃?即便是大雪覆盖的冬夜,在麦秸垛里掏挖出一个洞来,也能避一晚风寒吧?

  “我们不如重新开始。”影片开头, 黑白光影中,阿根廷一间小旅馆房间里,斜躺在床上的何宝荣对黎耀辉如是说。这句话足够有资格霸占一个篇章,它确定了故事的一种基调--就是不断地开始--继续--分离--重新开始……两个人的轮回,竟也是如此无奈,如此不堪. 黎耀辉的独白--何宝荣将“我们不如重新开始”挂在口边,这话对我很有杀伤力,我和他一起很久了,中间也分开过。可是每次听他这么说,我总会跟他再走到一起。为了重新开始我们离开香港,两个走着走着来到了阿根廷。他们准备寻找台灯上画着的瀑布,结果迷路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离合,就此展开。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小酒吧外。两人都对对方视而不见.酒吧里,荣不时和同伴调笑。 酒吧外,辉在寒风中大嚼三明治。 两个昔日的恋人咫尺天涯。绝对不会平淡下去的。肯定还会有缤纷的纠缠,怒放的高潮,或者暗地妖娆之余的灰烬。俨然烟花,俨然春光--依然期待乍泄的一刻。
    黎耀辉给何宝荣洗衣服,铺床叠被,做饭,喂他吃饭,给他擦身,替他卖烟,帮他掖好被子……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训练有素似的。在踏实之余,似乎看到了他们的过往——索取和付出都是有来历的。也是自愿的。 黎耀辉明显的心情晴朗,包括映衬他的跳跃的拉丁音乐。此时,他们是一对平凡的爱人,和性别无关。 也许爱人之间都需要互补,一个任性些,另一个人就必须隐忍。一个活跃些,那么另一个就得沉静些,这样才和谐,才搭配。
    也算有过一段幸福的日子。单身出游的张宛听到黎在通电话时,暗想:听得出来他语气很愉快,对方一定是他喜欢的人。铺陈了许多美好的细节,却是为了制造分手时的波澜。因为荣无端的猜忌,因为辉藏起了荣的护照,两人大打出手。荣离家出走。无法继续的故事,于此停顿。
   辉说: “不知道为什么,那年夏天过得好快。”也许是因为已对曾经朝思暮想的一个人彻底放弃。张宛又踏上了旅途。临行前拿出录音机请辉说一段话,作为留念,他还答应会把录音带丢在世界尽头的灯塔下——那样就会扔掉所有的烦恼。据说,从此就会重新开始。辉拿着录音机遮住了脸庞,双肩耸动。终是放不下的过去,放不开的人。张宛走后,黎有过一段放纵的日子,终是不快乐的。似乎明白了:一直以为我跟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样。
   两人均迷途知返,却注定在途中错过. 一个执着的人如果决定放手,竟然是残酷的,因为有先前的痴迷作为对照。影片里的这个章节处理的干净,利落。有一种斩断情缘的绝决。从迷路开始的故事,到了迷途知返将近尾声了,但是他们走的却不是同一条路——荣回到中途分开的地方;辉回到出发的原点,就此失散。谁,更可怜一些呢?看得出导演更钟情于梁朝伟扮演的黎耀辉。至少他让辉清醒地离开,而荣还深陷其中。
一九九七年一月,张宛来到南美洲最后一个灯塔,面对世界尽头的南极,听见录音机中“只有两声很奇怪的声音,好像一个人在哭。”
   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日,辉回香港时绕道到台北,在夜市一家小吃摊上,无意中看见张宛在世界尽头的照片。也终于明白他可以开开心心在外边走来走去的原因--他知道有处地方让他回去。最后一个镜头--辉乘坐火车急速穿过光怪陆离的城市,不远的前方是一个安静的小站。好像少了些什么,是荣。故事将他丢在叙述之外。在那个遥远的小城,他怎么继续生活?还能和谁重新开始呢?还能对谁具有那种无往不胜的杀伤力?镜头切换成他和辉徐徐拥舞的片段--恍若隔世了。辉让人感动,荣却让人惋惜。导演不动声色地让观众把最终的挂念寄予不曾着墨刻画的人物--那个决定开始的人。

好书推荐网2015年1月12日书讯:近日,王云超新书《你的孤独,比这个世界更动人》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王云超属于那种典型的大器晚成的80后作家,在北京工作、生活了多年,直到二十九岁才专注于写作,却一鸣惊人。在很多读者看来,他的文字风格、作品结构以及所关注的人文类型与同时代其他许多作家明显不同,其文更倾向于传统的现实主义文学,学院派味道颇浓。

所以家门口来一个要饭的,高一声低一声地求人给点儿吃的,从来不会有谁觉得稀奇。而我们小孩子,放了学,看到要饭的站在自家门口,会觉得像亲戚或者熟人登了门,朝着院子大喊:“娘,要饭的来了!”如果爹娘不吱声,我便自己跑到碗柜旁边,看看早晨有没有吃剩下的“玉米呱嗒 ”。如果有,我会立刻端出去给要饭的。如果没有呢,我翻箱倒柜也要找出半个煎饼或者白面饼来,好像找不出点儿吃的,空着手打发要饭的走,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黎耀辉(梁朝伟)始终无法抵挡何宝荣(张国荣)那“极具杀伤力”的祈使句:“让我们从头开始。 ”再度投降。拥有,使黎耀辉感到满足。辉最快乐的时候是荣卧床不起的日子。他扣留了荣及其护照——从身体到身份。不幸的是,相濡以沫的生活并非荣的梦想。在居所的天台上,辉埋头修整房顶,荣却仰望蓝天,似乎振翅欲飞。暖巢可以变成牢笼,情爱何尝不是束缚。
  《春光乍泄》既刻画性爱(黎耀辉与何宝荣),也刻画友谊(黎耀辉与张宛)。同性爱的特点在这里并未得到突出表现,黎耀辉、何宝荣两口子与王家卫过往电影中的异性恋人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他们的同居生活不乏赌气、吃醋的花絮;同一舞台上,房东夫妻的家庭生活充斥着没完没了的争吵。这是公平的表现。张宛如愿以偿来到世界尽头的最后一座灯塔下面,在那里埋葬“不开心”。“不开心 ”物化为一段录音——过去时的思想或语言的磁记录。录音是怀念的手段,把录音留在“世界尽头”的举动却是彻底遗忘。

编辑推荐 “一个”强力推荐,韩寒、大冰最推崇的“草根”作家 “一个”APP常驻作家,发表过《日落天通苑》《你像我见过的那个男孩》《姐姐的战争》《南门大侠》《我们都曾是一个深情的浑蛋》《轻舔刀头恨,有鬼夜杀人》。 你要知道你并不孤独,因为孤独的你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力量,每当迷失在黑夜里,总有一颗最亮的星,陪你在孤独中取暖。最漆黑的那段路,最终还是要自己走完。我们都害怕离别,但我们终究会离开。 《你的孤独,比这个世界更动人》就是讲述了这样一群生动真实的人,他们无根无底,他们谁也靠不上,甚至他们得把自己豁出去,他们得迎着风向前走,他们得像奔涌向前的人群那样在这个本不属于他们的地方挤出一块自己的领地。成了,他们会开心,不成,也没什么,人生只要还有梦想,就一定可以前行。 他们知道,二十几岁时不觍着脸去拼,等到三十岁四十岁以后再去拼就晚了,那时候谁还要这张老脸。所以他们就是那个觍着脸的家伙,他们的活儿已足够好,只求在“从良”前投身最残酷的战场做上最后一搏。 那些燃烧你的孤独,终有一天为你取暖。

在乡下做要饭的,并不怎么难堪或被人欺负。“乞丐”或者“叫花子”这样的称呼,是城里人才会叫的,乡下人只管他们叫“要饭的”,这比“讨饭的”听起来似乎更文雅一些,甚至那“要”字里,还带着点儿理直气壮,是非要不可,不给也要。而“讨”字听起来就惨兮兮的,是可怜巴巴地伸出手去,求人给一点儿吃的,而且边哀哀地恳求人家行行好,还要边看人家脸色。

王家卫习惯用时空错位来强调情感失落,《春光乍泄》亦不例外。黎耀辉独自面对瀑布的时候,何宝荣住进了辉寄居过的屋子,占据了他们在过去时共同拥有的空间,此时他面对着的只能是灯罩上的瀑布影像。瀑布之于何宝荣成了永远不可及的镜中花水中月,之于黎耀辉却是业已完成的目标:看过了,该回家了。
   “不如从头开始。”不如归去。张宛伫立“世界尽头”,生发出感想 :“到了尽头,我想回家。”一九九七年春光乍泄的时分,黎耀辉在台北领悟到,张宛之所以能开开心心在外流浪,是因为有个地方可以回去。黎已经回到了北半球,回到了华人世界,很快就要回到香港。而香港本身--所有王家卫电影的缺席主角,也要回去:这是一九九七,回归之年。在《春光乍泄》中,王家卫彻底显露出九七年回归前香港人的困境:香港人如同何、黎二人一样,他们发现了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没有身份,什么港英护照根本不肖一提.

内容提要

与其缓慢氧化,不如纵情燃烧。那些回不去的那些平凡日子,最终变成现在美好的回忆。最漆黑的那段路,最终还是要自己走完。我们都害怕离别,但我们终究会离开。他们成群结队穿梭于立交桥上,花枝招展奔走在摩天大楼之间,只为驱赶梦想的年轮,他们不需要怀念什么往事,也可以不屑自己的出处。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都会随着岁月流逝与环境变迁一点点消失不见。人潮涌动的都市,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我们为自负者的唏嘘,为失败者的惋惜,为无辜者的伤感,都会在未来的某刻被提及者一带而过,我们其实和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一样无情。

乡下要饭的因此活得舒坦自在,我几乎也想做个要饭的,提了打狗棒,肩膀上挂个褡裢,或者直接背一个面口袋,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要饭吃。而且还能吃百家饭,即便是天天吃煎饼吧,每家的煎饼也一定是不重样的,张家的煎饼里会夹点咸盐芝麻,李家的吃起来更酥香掉渣,赵家的散发着清香的野菜味,孙家的一口咬下去,还有碎花生扑簌簌地落了一地呢。汤水呢,也是各式各样的,咸的、香的、麻的、辣的,想想都美得很,更不用说喝了。

   《春光乍泄》是王家卫技术上最为出色的一部作品,,那些招牌的摇镜头、慢镜第一次跟电影本身贴的那么紧,完全是跟着人物的情绪去展示王家卫自己的电影语言。每一个镜头都似有所指,每一个镜头都似乎在说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那些光影里的温暖和黯然可以一路穿过面前的映画.而且王家卫善用的时间流动的手法,这部戏里相同的出现,同志的故事也和其他人的故事一样的,可以随著时间的过去而流逝而永恒。阿根廷街道来来往往的画面,一直改变的有些改变的不会改变的,同时在一个画面上呈现,你可以像车辆般的庸碌繁忙一直向前奔驰,也可以像广告看版似的不太有过大的变化,更可以像那跟白色擎天的柱子,静静的看著四周的万千变化。世界就是如此,流动的与不变的相互交替,你可以善变的寻求刺激,也可以不变的让刹那变成永恒。
   杜可风的摄影早有人津津乐道,自不待我言。但《春光乍泄》强烈的印象确实完全在影像上头,灰白、惨绿、蔫黄、靛蓝,种种色彩匀成一个世外的情境。既然大家都是要逃亡,干吗不逃进主观渲染的光影?既然沉溺,不如沉溺到底。张宛在阿根廷陋巷里和人赛球,黎耀辉在旁冷(亦或热?)观那场戏忽地转为黑白,转成弗洛伊德的颜色。欲念、热情、回忆、伤感好象并无窒碍地融汇一起,黑白的世界让人忘了自己的所在,以为是哪段沉落已久的大梦。又回到从头,电影就是让人发梦。还有谁也忘不掉的台灯和台灯上的瀑布。有时我想光影就是一段缘,如果没有台灯,没有瀑布,又哪来这段飞来传奇?既是缘,也就非人事所能蠡测,来时由它来,去时由它去,谓之缘。而光影成缘,何尝不是如此呢?
电影,有时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整饬,那样森严,那样不由分说。《春光乍泄》绝对是部个人化的电影。说到底,电影是画梦录,那逻辑清不清楚,人物是不是多面都没有人关心,梦到圆时,大家干净。对于影片的期待也是这样.对我,就是看人台前演戏,听人幕间细语,跟人梦里潜游。随意如影片中那段探戈:加不加这段探戈就是影片的关键。因为每个细节对一部私人化的电影都是最要紧的关节,去了就不是它了。妖冶的探戈中黎耀辉同何国荣起舞,舞出丝丝缕缕的离愁别绪,也舞出爱情挣扎里的一份开心放肆。没有王家卫自己偏嗜的这些探戈,又哪来的故事,哪来的电影?而我们领受了这曲探戈,是不是也该知足离去,不计较那“干卿何事”的情节了呢?

章节试读

2007年夏,石家庄,我抛下新买的自行车和抓狂的邯郸老板,揣着五百元钱,提着一张军被、几件衣服走向火车站,我忘乎所以,仿佛远方有我的爱人。公交车车窗外的五环,阳光刺眼,天空荒凉,地面肮脏,新开张的商场挂满彩旗,一派农贸市场的喧哗。我在陌生和不安中,下车,进村。昌平的中滩村,歪曲的小街,拥挤的小店,水果、零食摆在外面。这村子是外来小生意者的天堂,住满打工或准备打工的学生、工人、农民。村子里房屋密集,最高的不过四层,多为临时加高,北京人管这个叫“吃瓦片儿”。村子深处一户人家,院子也盖成屋舍,通道只够两人并行,主房是个筒子楼,有深邃的通道,通道两侧分布着数不清的房门。三楼是顶层,只有一排屋子,出屋门便是宽阔的天台,天台拉满绳索,挂满被单衣物,五颜六色,迎风摆动。先期到京的几个大学同学就住这里,克和雷一处,辉子和女友一处,辉子屋的外间住着他小姨子小喜和男友,外间全部家具就是一张小床,再无其他。起初,天台帮的情况是这样的:克在上班,大学老师介绍的排版工作,月薪两千余;雷在择业,意向是3D设计;我在择业,意图放弃设计专业,改学活动策划;辉子在择业,意向是影视后期制作;辉子女友做小文员,月收入千余;小喜在一家小的图文中心做设计,月薪千余;小喜男友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亮了个相就滚蛋了。我下榻克和雷的住处,三个大小伙子睡一张床,克个头比较大,实在受不了,向房东借来一块门板和几十块砖头,自己在大床旁搭建了一座吱吱嘎嘎响的小床。我们三人分摊每月六百元的房租费用,外间有煤气罐,村里有菜市场,我开始掌勺,天台帮生活质量瞬间提高,我颠锅性感专业,获得“炒王”称号。天台帮很温暖,晚上各自摆好桌子,在天台上吃饭、聊天、开玩笑,有时还能欣赏一轮满月。吃完饭,站在天台边缘四望,周围尽是高低不等的小房子和明明灭灭的灯火,近处的巷子,远处的大街,从未间断过的嘈杂,一个偌大的布满生灵和廉价食物的贫民窟,也许十六世纪的巴黎就是这个样子。每天上午,我和雷去辉子家上网投简历,因为只有他的电脑能上网。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我们没资格挑选用人单位,几乎有招必投。隔天,招人单位电话打来,不管什么地方,都过去,坐公交车去。那是2007年,北京还没有地铁10号线和4号线,5号线也是刚刚开通,地铁站甚至还有打眼票。两个月内,我和雷踏遍京城每一处车站,烈日、乌云、像卷着冰棍袋子的风,生生把人折磨现实了,清华科技园内,“炒王”仰望苍穹,深感蝴蝶飞不过沧海,燕雀殒毙于浩谷。两家设计公司要我,试用了半天,自己冒着冷汗跑出来,满脑子都是数月前在石家庄设计公司昏天黑地地加班改稿的情景。四个月后,京城进入冬天,我去海淀区上班,学做项目,基本月薪一千五,执着于3D设计的雷,万念俱灰,回了邢台老家。

大约要饭的也觉得自己的这份职业特别有趣,所以看到顺眼的小孩子,还会将那些完好无损的煎饼啊、馍馍啊、饼子啊,拿出来分一块。于是我们便跟着这个要饭的,一起吃了一回百家饭。想到那褡裢里的好吃的,是来自另外一个村庄,或许那村庄需要翻越很多座大山,穿越很多条江河,我们便觉得这要饭的充满了浪漫的异域气息。啊,他简直是童话里略带忧郁沧桑的流浪王子!

    记得我曾向朋友提起这部片子,他惊讶地说:“哇,这是一部‘同志片’喔?”不错,这确是事关同性恋的一部片子。要不也不会赶在九七前拍出来。然而。你静静地看下来,会发现同性异性,对这片子而言并没有怎么样的分别。无非还是那些难以沟通的孤独者,还是对生活某种惶惑的痴念,还是飘飘忽忽,辗转反侧的生存。换一对异性恋人,故事仍然讲的下去。那么,何必把同性恋作为看不看它的理由或借口呢?其实同志题材绝不是本片的重点,也许这只是对敏感题材的一种介入姿态;也许只是王家卫赶在九七之前遂了自己的一个心愿;也许这只是为了非异性恋者那份更为难言的孤独吧。内容上仍是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拒绝与被拒绝,仍是边缘生活的落寞滋味,仍是那些易碎的敏感和细密疼痛的挣扎。影片中所流露出的,还是那种无根的寂寞,那种渴望、期待与害怕面对的挣扎……
影片里有两处叫我动容。一个是黎耀辉吹风回来发烧了,何宝荣依然不依不饶缠着他,叫他起床给自己做饭,辉愤怒的从被子里伸出脑袋:“你是人不是啊?”……最后还是起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荣烧饭。第二处是辉有些笨拙地替病中的荣掖被子,辉的画外音说:有些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他,我并不希望他太快复原,他受伤的日子是我和他最开心的。
   第一幕,是完完全全家常的饮食男女,一粥一饭的俗世爱情。第二幕,是令人绝望的爱情,明明心照不宣地离不开对方,却在四目相对时你折磨我我折磨你。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希望荣在辉凝视他的时候突然醒来,也许那一刹那的感动,够他们在一起和谐地过上十年八年。但是没有,一直到电影结束,荣都没有机会再次对辉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把”。于是他回到熟悉的房间里,失声痛哭。这一幕,最叫我念念不忘。
如果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那么辉为什么在移情别恋之前一定要去一趟瀑布?荣为什么要在流连他人怀抱之后回到辉曾经住过的房间?那些口口声声要“忘掉”的人,正是因为他们的内心深处始终忘不掉。爱过的痕迹深入骨髓,硬生生去除那些痕迹的话,势必把自己伤的鲜血淋漓.可是情到深处,必是伤害。太相爱的人,一定要分开。

专业点评

《你的孤独,比这个世界更动人》就是讲述了这样一群生动真实的人,他们无根无底,他们谁也靠不上,甚至他们得把自己豁出去,他们得迎着风向前走,他们得像奔涌向前的人群那样在这个本不属于他们的地方挤出一块自己的领地。成了,他们会开心,不成,也没什么,人生只要还有梦想,就一定可以前行。

亚洲必赢,收藏

●●●

  薄情和深爱,华丽和苍凉,追逐和放弃,独白和歌声共同演绎了一曲远在异国他乡的恋歌。电影《春光乍泄》中,导演王家卫真是懂得用人啊——三位演员自是不辱使命,张国荣的烟视媚行,梁朝伟的郁郁寡欢,张震的清澈透明,各自精彩。摄影杜可风的色彩浓烈而抒情,南美风格的音乐味道纯正。电影海报是由夏永康设计的,碧绿的底色上,两个相互拥抱的黄皮肤的男子,手臂和腿有力地纠缠在一起,但在虚幻的城市半空,显得渺小而无力。
 电影放映完了,在演职人员的字幕里,我发现“黎耀辉”和“何宝荣”是两个摄影助理的名字——他连主演的名字都懒得取。都是小人物,其实叫什么名字还不是一样?自以为爱得轰轰烈烈,到结果还不是烟花一场?
  布宜诺斯艾利斯只是一个幌子,包括瀑布,包括灯塔。导演只是将两个似乎有情,似乎无情的人放逐到一个世界边缘的老城,那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期待的未来——在王家卫冷漠的温情中,聚散两依依。聚里的散,散里的泪,泪里的念,念里的欣慰,欣慰里的叹息--我们不如重新开始。 春光是短暂的,乍泄时更为短暂,凭什么期许永远?瀑布是美丽的,相伴时更为美丽,凭什么终老一生?华丽背后的悲伤不也是一种力量吗?他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也许失散才是必然。或许他们只是一个人的两面,纠缠不休的是与自己的对垒——布宜诺斯艾利斯,可以是任何一个城市。黎耀辉和何宝荣,可以是任何一对情人。
  有人说,如果将影片中的“男男之爱”换作通常的“男女之情”同样适用。也有人说导演借着同志故事描述了所有人都可能发生的情感经历。我想,如果将其中一人改为女子,故事是否还能如期进行?也许,边缘的人,边缘的爱,合该在边缘的城市悄然上映。
   如果暂时抛开梁朝伟、张国荣二位演员的个人魅力不谈,单论影片中二人分别诠释的角色本身的话,你会喜欢黎耀辉还是何宝荣?与荣相比,辉这个角色相对传统保守,而且有情有义有担当。而荣呢,他生性放荡不羁,任性散漫,很多时候都完全不顾辉的感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二者一经对比,辉这一角色明显较为讨好. 虽然在性格与行为上荣确实没有辉那般讨人喜欢,虽然一直都是辉在不断地包容、隐忍、付出,而荣则一昧地“恃靓行凶”,任性妄为,基本上没为辉做任何事(难得送给辉一块表,后来还要了回去).
   但我个人认为:在情感的国度里,荣的付出不见得就比辉少,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与后者不一样罢了。在那个个性觉醒而心态迷茫的年代,既然他们的爱情不是为了生育,也不是为了家庭,更不是为了金钱,那么感情与性自然成了见证爱情的最重要的试金石。电影开头那段在当时而言算是惊世骇俗的激情戏至少能说明性并非是令二人分分合合的主要原因,那么问题的关键则集中在了感情上。在那个边缘的城市里,在那个特殊的背景下,人性其实是相当的苍白脆弱,每一个人都分外地害怕寂寞。而荣对于寂寞的排遣方式是对辉表现出的态度及行为上的任性、痴缠,以及不断地从辉身边逃离,甚至伤害辉的感情,从而来掩饰自身渴望温暖但又害怕受到伤害的矛盾心理;而辉一次次的付出与包容,看似伟大,但其实说到底,亦不过是因为寂寞。而这些恰恰是导致二人最终分手的重要原因!荣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杀手锏也有失灵的一天;而辉在经历过荣与小张的先后离开之后,他也终于开始渐渐明白:“一直以为我跟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
   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想通后的辉拿出了荣的护照,毅然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并且独自去看了那个曾令他与荣魂牵梦饶的大瀑布. 他始终难忘旧情,但这一次,他已真的决定放手。而荣,回到了他辉曾经居住过的公寓, 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情人的回还,期待可以再次“重来来过”。只可惜造化弄人,如今他肯回头了,辉却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生活有时就是这样残酷。那么多年得意忘形闭起了眼睛,等自己决定张开眼时,却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风景。
   夜凉如水的晚上,令人惊艳的春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悄然寂寞乍泄。虽灿若烟花,但却只开一瞬……在那一瞬间,我们似乎又看见了辉、荣二人在那个狭小的厨房里相拥起舞的画面。在那一瞬间,我们的记忆跨越时间的银河,如同繁星的碎片,散落在地图的两端;而那一瞬间,我们似乎又听到了那句充满诱惑力的话语:“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从头来过”——这是多么温暖且充满诱惑力的语句,所有看过此片的人——特别是那些曾与恋人有过分分合合的经历的人——想必都会对这句话记忆犹新。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仿佛有一种魔力,不管是已经分手还是即将分手的恋人,只要对对方还心存情意,那么此话一经入耳,就难免会有些莫名的动容……似乎只要自己肯点一点头,那么昔日的恩怨情仇、爱恨嗔痴统统都可以一笔勾销,彼此都回到情感的原点,人生仿佛又如初见,可再次牵手,重修旧好.
   ——试问谁不想从头来过,但世间又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呢?
   时光如同白马过隙,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我们又如何从头来过?

要饭的是最会看人眼色的。他们在行经过很多个村庄之后,比村子里的男人女人都更淡然。有时候他们站在大门口,喊了许多声“有人吗”,房间里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响。他们当然知道人隐匿在某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窥视着窗外。要饭的在明处,人在暗处,两个人相互较着劲,谁也不肯先退缩。要饭的执意要讨到一点儿粮食,他知道人在躲避着他,希望他快快走开,甭指望从这户人家讨到一口吃食。可是他也执拗地坚持着,既不恼怒,也不装可怜,他不卑不亢地站在门檐下,用手不紧不慢地叩着朱红色的铁门,并一声声地重复着“有人吗”。他这样喊着,连邻居家的女人都探出头来,也不说话,只带着些同情,看他一眼。要饭的当然知道那视线里暗含的意思,是让他再坚持一会,主人或许忽然就心软,施舍他一张香酥的油饼。小孩子们也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瞅瞅这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胡子拉碴的老头,又好奇地将手伸到他的褡裢里,偷偷捏出半个烧饼来。要饭的也不生气,那一刻他好像成了一个演员,因为有观众捧场,乞讨声里,便陡然多了一分自信。

  《春光乍泄》,一段同志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的故事,深深的感动了我的心,别人的故事,自己的故事,一段段一串串美丽不美丽的爱情,重复的反覆的在这俗世里一再再一遍遍的演着又相同又有独特性的你的我的爱情。

终于,那躲在窗户后面窥视的女人懒洋洋推开了房门。女人的头发蓬松着,脸上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像之前她一直在专心午休,完全没听到要饭的在乞讨。女人倚在堂屋门口,朝着院门口嘟囔:“烦不烦,一声声喊什么啊,没看到人都在睡觉吗?”

要饭的并不跟女人急,照例笑着,伸出手去:“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团团围住的小孩子们则一脸的迫切,想知道要饭的叫了这么久,女人到底会拿出什么吃食来打发他。邻居家的女人呢,也探头探脑地看过来,专瞅着隔壁婆娘的施舍标准,以便到时候自己不至于给得太少而输了颜面。

被这样视线围攻着的女人,终于不好意思再硬撑下去,回身去堂屋里拿出一块早晨吃剩的煮地瓜来。那本就不大的地瓜,还被掰去了一半,掰开的新鲜口子上,有一道不知怎么抹上去的锅灰,似笑非笑地冲着众人。

女人也不正眼看要饭的,她几乎是将地瓜丢给了那只有些污渍的手。要饭的并未因这样的怠慢而生出不悦,他们永远都是一副被磨炼出来的好脾气,谦卑地弯腰笑着,说一声“谢谢”,而后将地瓜放到褡裢前面的袋子里。那地瓜在一块块带着棱角的烧饼、煎饼、馒头、白饼中间,颠来倒去,左冲右突,最终找到一个稳妥的角落,安静下来。

要饭的坚持了约莫二十分钟,得了这一块地瓜,于是心满意足地拨开我们这些围观的孩子,转向相邻的一家。有了这样“漫长”的较量,邻居家一直窥视着的女人也便有了施舍的标准。于是但凡比那半块地瓜多出一截的随便什么吃食,都足够将这一场乞讨体面地应付过去。邻家女人将一搪瓷缸的地瓜干倒进要饭的袋子里的时候,很有一股子土财主广施钱财给受灾民众的豪迈感,好像她送出去的地瓜干,被倒进了传说中的聚宝盆,会源源不断地生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瓜干。要饭的进过千家万家的门,遇到过形形色色的脸,被人唾弃过,也遭人厚待过,所以尽管这邻家的女人比之前的慷慨,他却并没有生出多一分的感激来,照例是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句“谢谢”,而后拄了打狗棒,伴着胸前搪瓷缸子与衣服纽扣轻微碰撞的声响,继续下一次的乞讨。

大约是要饭的没有来处,也不知去向,或者,他们对于村子里的人没有太大的价值,既不关系到我们的颜面,也不会对我们造成怎样的利益损失,所以很少会有女人八卦一个要饭的的来龙去脉。当街闲扯的女人们,会将村里某个姑爷八辈子前的事都弄得水落石出,把谁家新媳妇陪送的嫁妆究竟值多少钱,打探个分毫不差。但是对于要饭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壮年还是老人,瘸子还是独眼,她们一概没有兴趣。而我们小孩子跟女人们恰好相反,我们一点也不关心谁家娶新媳妇欠了一屁股债,谁家女儿赖在娘家不走,快要将哥嫂吃穷了,我们只对那来去无踪的神秘的要饭人,充满无穷的探知的欲望。

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譬如要饭的年轻的时候也是要饭的吗?如果他一辈子都要饭,那得走过多少个村庄了啊?他走过的那些村庄,跟我们的村庄有什么区别?也有大片大片的桃树、杏树、梨树、枣树吗?春天的时候,他去要饭,一定会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走着走着,额头还冒出了汗珠,他的历经了一个冬天风寒的棉袄,亮堂堂地敞开着;后来他就干脆脱掉了,系在腰里,或者搭在肩头,于是这让他看上去更加洒脱,或许,他还会因此快乐地哼起歌来呢。冬天的时候,他也不怕吧,谁会在风雪之夜难为一个要饭的?况且要饭的总是能让村里人觉出自己是幸福的,于是随意扯下一小片幸福给要饭的,那幸福不是少了,反而更加浓郁起来。要饭的有没有想过成一个家,像每一个正常人一样,娶个女人做老婆,再生一堆孩子?啊,还有,他究竟是从哪个村庄里来的,与他同属一个村庄的人,知道他每日游荡在不同的村子里吗?过年的时候,从未见过一个要饭的,那么他们都藏到哪儿去了呢?当要饭的老了,走不动了,会不会有人接替他,走街串巷地继续讨饭?如果某一天,要饭的快死了,他们是不是像一只猫,避开熟悉的村庄,躲到无人的荒野上,安静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并任由无人收拾的尸体腐烂进泥土里去?

我们小孩子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大人,可是大人并不搭理我们。于是我们只能跟在每一个要饭的屁股后面,像他们的跟班或者喽啰,并尽职尽责地将这一卑微的身份坚持到最后一家。有时候要饭的走着走着,身后跟着的小孩子会越来越少,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始终保持了热情的。到底是对村外世界好奇呢,还是那些要饭的因走过了上百个村庄,而流露出的万事不惧的气质,引诱了他们呢,也说不清楚;总之我也曾经是那孤独的一两个孩子,怀着被要饭的带走他乡的浪漫想象,跟在他的身后,走啊走,一直走到他要离开我们村庄,去往别的什么地方了,那人忽然回头,真诚地看我一眼。而我,却被这样的注视给吓住了,一扭头,朝家的方向狂奔。

●●●

我从未跟踪一个要饭的走出过自己的村庄。所以我也和村里的女人们一样,永远不知道一个要饭的究竟有怎样神秘的过去,和虚无缥缈的未来。

可是有一年的冬天,大雪纷飞的夜晚,一个要饭的老头,忽然间出现在了我们家的火炉旁边,而且还烤着旺旺的炉火取暖,好像他生来就是我们家的一员,或者是跟我们有密切来往的亲戚。他一点也不觉得跟我们有什么隔膜,以至于他那样熟络地跟父母说着闲话,我竟然生了气,搬了马扎,坐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远远地瞪视着这个陌生的来客。

母亲最先发现大门口站着一个要饭的。那时,天已经蒙蒙黑了,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在夜幕笼罩了整个村庄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停歇下来的意思,好像那雪根本不关心有多少人挨饿受冻,或者艰难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它们只顾着下,而且一阵紧似一阵地下。所以那老头出现在迎门墙边的时候,几乎成了一个雪人。母亲出去倒没了酽的剩茶水,一推门,见那老头窸窸窣窣地倚墙站着,吓了一跳,马上缩回身来,紧张地问父亲:“迎门墙那里站的是谁?”我和姐姐慌得要躲到里屋去,可是一想,里屋也黑黢黢的,无处可藏,所以到底还是胆战心惊地站在母亲身后,像看鬼片一样,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则努力瞪大了,去看那大雪地里到底是谁。父亲胆大一些,或者他也只是装胆大吧,所以便隔着房门,用袖子擦擦玻璃上的霜花,透过那清晰的一小片地方,看向黑咕隆咚的天井。

在父亲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手电筒,去照一照那是否是个活物时,那雪人竟然又向前移动了几步,站在了我们家的大水瓮旁。水瓮里的水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并落满了雪,那雪看上去便不像是落在了瓮里,而是长在了里面。那雪人究竟想做什么呢,难道他要砸开冰取水喝吗?就在他似乎还想继续移动的时候,手电筒射出的一束强光,让那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他胸前挂着的搪瓷缸子,随即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那响声在静寂的雪夜里格外地清晰,像一块冰裂开的脆响,或一片树叶飘落在河面上溅起的水声。就是这样的一点响动,让父亲确凿地下了结论:这是一个要饭的!

其实不用那要饭的开口,全家人都知道,他在这大雪天里无处可去,恰好看见我们家被炉火映得暖意融融的窗户,那窗户上还有梧桐树疏朗的影子,随了跳跃的火光欢快地起舞。要饭的大约被这雀跃的影子给吸引住了,于是从门口走到了迎门墙边,又从迎门墙边挪到了水瓮一侧。如果不是母亲及时发现,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他,一定会继续向前挪移,一直走到堂屋门口的吧?不过也或许,作为一个要饭的,他会以随随便便闯入人家天井为耻,他们一向只是倚在大门口,并毫不逾越这样的界限的。

不管怎样,要饭的老头坐到了我们家温暖的房间里,而且用他的搪瓷缸子喝着滚烫的热茶。那茶还是母亲新沏的,就像要饭的是我们远方的一个亲戚,许久没有音信,却突然间想念我们,于是便千里迢迢地在这雪夜里奔来,就为了跟我们围坐在火炉旁,叙一叙家常,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烤一烤奔波中冻僵的双手,听一听火炉里煤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响声。

我知道母亲的热情里带着几分村里女人们都会有的好奇。她很巧妙地打探着要饭的个人生活,譬如他从哪个村子里来;他离家已经多久;他有没有老婆孩子;他走街串巷地要饭,会不会想起他们;每天晚上他睡在哪儿;最多的时候他能讨到多少的粮食。尽管母亲这样八卦,但她的语气里,却带着深切的同情,以至于这样的时刻,连父亲也不再当众训斥母亲多嘴,任由她细细碎碎地将要饭的内心隐秘,像一团毛线一样,一点一点地从他的心里向外牵引。而我则惊奇地从那蓬松的越扯越多的毛线团里,发现要饭的原来跟我们村子里任何一个庸常的男人一样有家有口,只不过,他的父母早已去世,而他的老婆,则因为他穷,早早地带着孩子离开了他,改嫁他人。因为没有什么人可以牵挂,他就这样要了很多年的饭,走过不计其数的村庄。他将那些讨来的粮食卖掉换成钞票,而不能卖掉的那些饼啊、馍啊、粥啊,就自己吃掉,或者带回去给村子里的人吃。可是谁会吃一个要饭的讨来的东西呢?我努力地想,除非……除非他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要饭的!啊,想到这一点,我又重新觉得要饭的身上有了遥远的神秘的光芒。那光芒是我不能够抵达的远方。远方在哪里呢?就在要饭的离开的那个村庄,那里的每一个人,都过着与我们不一样的生活,他们从来不会种地,或者,他们那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除了山,还是山。那山上是荒芜的,连一株草都不长,于是整个村庄的男人们,便纷纷地背了褡裢,离开家人,外出要饭。

我因为这样的想象,忽然间对低头呼噜呼噜吃着面条的要饭的老头,产生了好感。就连他荒草一样芜杂的胡子,都被红通通的炉火给涂抹上了一层暖暖的橘红色,就像神话故事里的白胡子老人。啊,我真希望他再说一些什么,关于他们村子里其他要饭的男人们,或者过年的时候,他们怎样从四面八方赶回贫穷的山村,彼此热烈地交换着十里八乡要饭的经历。只是那些历经的风霜雪雨,见识过的成千上万的男人女人,经过的无数个不同模样的庭院,也足以将他们跟每一个从未离开过村庄的男人们区分开来。

于是那一个夜晚,我将马扎搬到要饭的对面,以比母亲还要好奇的视线,注视着这个一脸刀刻般沧桑的老人,我甚至因为他进了我们的家门,与我们同吃过一个碗里的菜,吃过一个锅里的面条,而觉得有在小伙伴面前骄傲的资本。我想等到天明,这个故事一定会发酵的,我怀揣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走到学校里去,会连老师也给吓住的吧?

可是,要饭的终究没有等到天明,就从我们家的偏房里爬起来,消失掉了。我早起上学,蹑手蹑脚地经过偏房门口,而后推开半掩的房门,看到母亲专门放置的一盆炭火早已经熄灭。铺开的草苫子上,有要饭的躺过的痕迹。可是,也只有这么一点儿痕迹了,就连他离去的脚印,都被天地间飘飞的更大的一场雪,给完全覆盖了。

要饭的究竟去了哪里呢,没有人告诉我。

所有行经过村庄的要饭的,都没有来处,也了无去向。

本文选自安宁《乡野闲人》

推荐

[作者]安宁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内容简介:作家安宁“乡村三部曲”第三部之《乡野闲人》,讲述了一个小小的位于泰山脚下的村庄里的那些人、那些事。远去的岁月,坚守的故园,永恒的情怀,书中所选个案,代表了中国大部分乡村的组成,比如村长、小贩、乡村医生、手工艺人、大学生、单身者等等,展示了乡村普通民众的人生悲欢与命运起伏。

©作者简介安宁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长篇小说与作品集25部。代表作品:《聊斋五十狐》《笑浮生》《我们正在消失的乡村生活》《遗忘在乡下的植物》。获首届华语青年作家奖、2009年度冰心儿童图书奖、第二届全球华人短片剧本大赛最佳剧本奖、第十一届内蒙古索龙嘎文学奖等多种奖项。

编辑:书评随笔 本文来源:亚洲必赢终有一天为你取暖,所有行经过村庄的

关键词: 亚洲必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