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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狱咏蝉,唐诗鉴赏

时间:2019-11-02 20:07来源:诗词歌赋
咏 蝉 在狱咏蝉 骆宾王 《在狱咏蝉》是唐代文学家骆宾王的诗作。此诗作于患难之中,作者歌咏蝉的高洁品行,以蝉比兴,以蝉寓己,寓情于物,寄托遥深,蝉人浑然一体,抒发了诗人

咏 蝉

在狱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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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宾王

《在狱咏蝉》是唐代文学家骆宾王的诗作。此诗作于患难之中,作者歌咏蝉的高洁品行,以蝉比兴,以蝉寓己,寓情于物,寄托遥深,蝉人浑然一体,抒发了诗人品行高洁却“遭时徽纆”的哀怨悲伤之情,表达了辨明无辜、昭雪沉冤的愿望。全诗情感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意双关,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名作。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今天跟大家分享“初唐四杰”之一,骆宾王的《在狱咏蝉》:

  西陆蝉声唱, 南冠客思深。
  不堪玄鬓影, 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 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 谁为表予心?

作品名称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这首诗作于高宗仪凤三年(678)。当时骆宾王任侍御史,因上疏论事触忤武后,遭诬,以贪赃罪名下狱。起二句在句法上用对偶句,在作法上则用起兴的手法,以蝉声来逗起客思。诗一开始即点出秋蝉高唱,触耳惊心。接下来就点出诗人在狱中深深怀想家园。三、四两句,一句说蝉,一句说自己,用“不堪”和“来对”构成流水对,把物我联系在一起。诗人几次讽谏武则天,以至下狱。大好的青春,经历了政治上的种种折磨已经消逝,头上增添了星星白发。在狱中看到这高唱的秋蝉,还是两鬓乌玄,两两对照,不禁自伤老大,同时更因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时代,也何尝不如秋蝉的高唱,而今一事无成,甚至入狱。就在这十个字中,诗人运用比兴的方法,把这份凄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达了出来。同时,白头吟又是乐府曲名。相传西汉时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爱情不专后,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伤。其诗云:“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见《西京杂记》)这里,诗人巧妙地运用了这一典故,进一步比喻执政者辜负了诗人对国家一片忠爱之忱。“白头吟”三字于此起了双关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一层。十字之中,什么悲呀愁呀这一类明点的字眼一个不用,意在言外,充分显示了诗的含蓄之美。

在狱咏蝉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接下来五六两句,纯用“比”体。两句中无一字不在说蝉,也无一字不在说自己。“露重”“风多”比喻环境的压力,“飞难进”比喻政治上的不得意,“响易沉”比喻言论上的受压制。蝉如此,我也如此,物我在这里打成一片,融混而不可分了。咏物诗写到如此境界,才算是“寄托遥深”。

作品别名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诗人在写这首诗时,由于感情充沛,功力深至,故虽在将近结束之时,还是力有余劲。第七句再接再厉,仍用比体。秋蝉高居树上,餐风饮露,有谁相信它不食人间烟火呢?这句诗人自喻高洁的品性,不为时人所了解,相反地还被诬陷入狱,“无人信高洁”之语,也是对坐赃的辩白。然而正如战国时楚屈原《离骚》中所说:“世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这样的情况下,有那一个来替诗人雪冤呢?“卿须怜我我怜卿”,只有蝉能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为蝉而长吟。末句用问句的方式,蝉与诗人又浑然一体了。

蝉、咏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这首诗作于患难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多双关,于咏物中寄情寓兴,由物到人,由人及物,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名作。

创作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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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熙乾)

初唐

骆宾王大家都知道,是“初唐四杰”之一嘛,神童出身,七岁就写下了那首著名的《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首诗入选了小学一年级课本,一举成为所有中国孩子的童年回忆,知名度不亚于李白的《静夜思》。而事实上,骆宾王也是“初唐四杰”之中留下诗作最多的人,但是呢,这首《在狱咏蝉》很不一般,它是一首在狱中写的诗。有道是“文章憎命达”,诗人大多天真,又喜欢说话,有的时候话说多了,不免触犯各种忌讳,常常被贬官或者干脆当不了官。但是呢,不得志归不得志,一般还不至于到身陷囹圄的程度。那么骆宾王何以至此呢?说起来这是和武则天息息相关的。当时虽然还是唐高宗时代,但武则天已经晋升天后,在权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武则天一路上位,不知道打破了多少规矩,突破了多少底线,而这些规矩和底线,恰恰是骆宾王作为一个士人内心坚守的东西。骆宾王当时的身份是侍御史,算是监察官员,监察谁呢,他居然监察到武则天头上去了,不断上书武则天,奉劝她就此止步,这当然会触怒武则天。于是,就有人见风使舵,诬陷他贪污。那监察官员自己贪赃枉法,当然是重罪,所以呢,骆宾王马上就被抓了起来,就关在大理寺的监狱里,等候命运的裁决。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那确实是对人心智的极大考验,达观如苏东坡在狱中的时候,不是也会写“梦绕云山心似鹿,魂飞汤火命如鸡”这样颓丧的诗嘛。那么骆宾王这首诗怎么写呢?先看首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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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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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诗》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文学体裁

所谓“西陆”就是秋天。因为《隋书·天文志》讲:“日循黄道东行,一日一夜行一度,三百六十五日有奇而周天。行东陆谓之春,行南陆谓之夏,行西陆谓之秋,行北陆谓之冬”。那根据这个原则,春天就可以叫东陆,夏天叫南陆,秋天叫西陆,冬天叫北陆。所谓“西陆蝉声唱”,其实就是秋日蝉鸣的意思。那“南冠”又是怎么回事呢?现在一般唐诗选本也罢,乃至课本也罢,讲到“南冠”都直接译成囚徒,所以“南冠客思深”,就是我这个囚犯思绪万千。这个解释对不对呢?这个解释没错,但是,“南冠”的含义可远比囚徒要深。怎么回事儿呢?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左传》之中,讲的是楚国钟仪的故事嘛。春秋时期,楚国官员钟仪因为打仗失利,被俘虏到了晋国,他思念故国呀,当了两年俘虏,都一直不肯改楚国人的穿着打扮。那有一天,晋国国君晋景公看见了他,很好奇,就问:“南冠而絷者,谁也”?这个戴着南方帽子的俘虏是谁呀?别人告诉他,是楚国人钟仪。那晋景公就去问钟仪,你的家世背景如何?钟仪回答说,父亲是乐官。那晋景公又问,你会奏乐吗?钟仪说,这是我父亲的职业呀,我怎么敢不会呢?于是就让他奏乐,结果钟仪奏出来的,都是充满楚国风味的音乐。那接着又问他,怎么样评价楚国国君?他回答得也非常得体。那晋景公很感兴趣,回去就跟大臣讲,这个楚国人是个君子,为什么呢?因为他不忘本,不忘旧,符合“仁、信、忠、敏”四种美德,所以不仅把他放回去,还让他担任了晋楚两国和谈的使者。那明白这个来历,我们才能知道,南冠也罢,楚囚也罢,确实是囚徒,但又不是一般的囚徒,而是有节操的囚徒。所以,骆宾王这一句“南冠客思深”,不仅仅是拿“南冠”来对“西陆”,还是在表明自己的德行操守。所以说这一联诗也就给全诗奠定了一个基调,这不是认罪诗,而是一个被诬下狱的清白之人的内心独白。这是从情绪的角度来说。那如果从写法的角度,怎么评判这一联诗呢?刘勰的《文心雕龙》里讲啊,“情以物迁,辞以情发。一叶且或迎意,虫声有足引心”。人心有所感,才能发之于诗;而心有所感,又往往是因为外物触发。骆宾王在监狱之中听到秋蝉哀鸣,就引起了他对自身命运的感慨。所以起首一句“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其实是中国古诗中起兴的手法,以蝉对人,以蝉引人。那接下来呢,看颔联:

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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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在狱咏蝉(并序)

这还是以蝉对人。什么是“玄鬓影”啊?“玄鬓”本来是一种妇女的发式,蝉不是通体黑色,又有一对薄薄的黑翅嘛,古代妇女就模仿蝉的样子,梳成发髻称为“蝉鬓”又叫“玄鬓”。那“玄鬓”本来就是对蝉的模仿,那反过来讲,玄鬓也就可以代指蝉。那这一联是什么意思呢?这一联以“玄鬓”对“白头”,当然是说秋蝉乌黑,但自己备受摧残、华发渐生,两两相对,不禁内心伤感。但这只是最直白的那层意思啊。那除了这层意思之外,背后还有什么意思呢?要知道,诗人先是听到秋蝉吟唱,进而才看到蝉影,然后才引发对自身遭遇的感慨,所以这个“玄鬓影”背后啊,还是有秋蝉的歌声的呀。那诗人是在说,当年自己也曾经意气风发,像蝉那样高唱不休,可是现在呢,两鬓斑白、一事无成也就罢了,居然还到狱中写起了诗,“少年才子监狱老”,这是何等讽刺,何等悲哀的事情啊!这是第二层意思。那还有没有别的意思呢?还有,要知道《白头吟》哪,它不仅仅是白头之人的吟唱,它还是乐府曲调啊。相传汉朝的卓文君慧眼识英雄,嫁给贫贱之中的司马相如,谁知司马相如富贵之后用情不专,要抛弃卓文君,卓文君愤而创作《白头吟》,里面就讲啊,“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诗人在这里用“白头吟”是什么意思呢?大家都知道,中国古代有用男女关系比喻君臣关系的传统。诗人在这儿是说,就像司马相如辜负卓文君的爱情一样,朝廷也辜负了我对国家的一片赤诚啊。自己尽忠为国反倒身陷囹圄,不是也让诗人觉得不堪吗?“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这么复杂的意思,这么深沉的感慨,就隐藏在寥寥十字之中,这就是咱们一直强调的唐诗的蕴藉之美呀。首联和颔联都是用起兴的手法,以蝉引人,蝉、人相对。那颈联呢?颈联单写蝉了,写什么呢?

余禁所禁垣西,是法厅事也,有古槐数株焉。虽生意可知,同殷仲文之古树⑴;而听讼斯在,即周召伯之甘棠⑵,每至夕照低阴,秋蝉疏引,发声幽息,有切尝闻,岂人心异于曩时⑶,将虫响悲于前听⑷?嗟乎,声以动容,德以象贤。故洁其身也,禀君子达人之高行;蜕其皮也,有仙都羽化之灵姿。候时而来,顺阴阳之数; 应节为变,审藏用之机。有目斯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乔树之微风,韵姿天纵; 饮高秋之坠露,清畏人知。仆失路艰虞,遭时徽纆⑸。不哀伤而自怨,未摇落而先衰。闻蟪蛄之流声⑹,悟平反之已奏;见螳螂之抱影,怯危机之未安。感而缀诗⑺,贻诸知己。庶情沿物应,哀弱羽之飘零; 道寄人知,悯余声之寂寞。非谓文墨,取代幽忧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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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陆蝉声唱⑻,南冠客思深⑼。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不堪玄鬓影⑽,来对白头吟⑾。

这是在写蝉的处境啊。秋凉露重,蝉想要飞也飞不起来了;秋风萧瑟,蝉鸣杂在风中,也不再响亮。这只是在写蝉吗?当然不是,这是在用比的手法,写诗人自己呀。所谓“露重”、“风多”,其实是说政治环境险恶;所谓“飞难进” 、“响易沉”,其实是说是仕途不得意,言论被压制。那大家想,同样是托物言志,骆宾王笔下的秋蝉和虞世南笔下的秋蝉差异多大呀!虞世南的“蝉”是“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而骆宾王的“蝉”,则是“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这当然不是蝉的差异,也不是秋风的差异,这是人的差异。虞世南身居高位、得君行道,所以他的蝉既清且贵,自信满满;而骆宾王呢,则是有志难伸、身陷囹圄,所以他的蝉是有翅难飞、有声难响,这秋日悲鸣的蝉正如末路呼号的诗人。人就是蝉,蝉就是人,蝉和人已经融为一体,这就是咏物诗的精妙之处啊。那怎么结尾呢?看尾联:

露重飞难进⑿,风多响易沉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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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信高洁⒁,谁为表予心⒂。[1]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注释译文

这其实既是比,又是直抒胸臆。为什么说它是比呢?因为“无人信高洁”,首先仍然是在讲蝉,蝉远离世俗、高居树上、餐风饮露、清心寡欲,可是谁信呢?同样,诗人也像蝉一样,立身修行、清白无点,可是世事污浊、黑白颠倒,他居然会被诬陷贪赃入狱,他的高洁又有谁信呢?这是以蝉比人,是比的部分。那为什么又说是直抒胸臆呢?因为后一句“谁为表予心”。蝉的高洁有诗人替他表白,那诗人的高洁又有谁能代为表白呢?这就好比《红楼梦》里林黛玉的《葬花吟》哪:“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葬花吟》里,人和花是一体的;《在狱咏蝉》里,人和蝉也是一体的。可是虽然人蝉一体,诗人毕竟不是蝉,不能真的在蝉那儿找到慰藉。所以“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这里头除了有清白被污的冤屈感,更有世无知音的寂寞感,这冤屈和寂寞用一个问句问出,问得直白,也问得悲愤。那在这一问之中,诗人已经脱去了前三联的蝉身,直接以人的名义发问:“谁为表予心”?这不仅仅是骆宾王一个人的问题呀,更是千古忠诚不表,负罪含冤之人的共同心声啊。“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这就和我们之前讲杜甫《蜀相》中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一样,他不再是诗人自身的问题,而是具有了一种广大的代表性,因此也就具有了长久的震撼人心的力量。再读一遍:

词句注释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⑴“虽生意”两句:东晋殷仲文,见大司马桓温府中老槐树,叹曰:“此树婆娑,无复生意。”借此自叹其不得志。这里即用其事。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⑵“而听讼”两句:传说周代召伯巡行,听民间之讼而不烦劳百姓,就在甘棠(即棠梨)下断案,后人因相戒不要损伤这树。召伯,即召公。周代燕国始祖名,因封邑在召(今陕西岐山西南)而得名。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⑶曩[nǎng]时:前时。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⑷将: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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⑸徽纆(mò):捆绑罪犯的绳索,这里是被囚禁的意思。

那骆宾王最后找到知音没有啊?似乎是找到了,就在这首诗写了六年之后,他就参加了徐敬业反对武则天称帝的扬州起兵嘛,还为徐敬业写了著名的《讨武曌檄》。“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让武则天本人都为之折服。但是呢,从另外一方面讲,他也没找到知音。徐敬业和他不一样,徐敬业这个人野心太大,他不光是反对武则天当皇帝,他是自己也想当皇帝,换句话说,他的动机并不高洁,但是无论如何,就是这次起兵葬送了骆宾王的人生。我们常常讲,唐朝这个伟大时代成就了许多诗人,但是,同样是这个伟大时代,也吞没了不少优秀诗人,这就是历史的复杂之处啊。清朝人施补华《岘佣说诗》里讲:“同一咏蝉,虞世南‘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是清华人语;骆宾王‘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是患难人语;李商隐‘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是牢骚人语”。那我们已经讲完了前两首,下一首讲李商隐的《蝉》。

⑹蟪(huì)蛄(gū):一种比较小型的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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⑺缀诗:成诗。

⑻西陆:指秋天。《隋书·天文志》:“日循黄道东行一日一夜行一度,三百六十五日有奇而周天。行东陆谓之春,行南陆谓之夏,行西陆谓之秋,行北陆谓之冬。”

⑼南冠:楚冠,这里是囚徒的意思。用《左传·成公九年》,楚钟仪戴着南冠被囚于晋国军府事。深:一作“侵”。

⑽玄鬓:指蝉的黑色翅膀,这里比喻自己正当盛年。那堪:一作“不堪”。

⑾白头吟:乐府曲名。《乐府诗集》解题说是鲍照、张正见、虞世南诸作,皆自伤清直却遭诬谤。

⑿露重:秋露浓重。飞难进:是说蝉难以高飞。

⒀响:指蝉声。沉:沉没,掩盖。

⒁高洁:清高洁白。古人认为蝉栖高饮露,是高洁之物。作者因以自喻。

⒂予心:我的心。[2][3][4][5]

白话译文

囚禁我的牢房的西墙外,是受案听讼的公堂,那里有数株古槐树。虽然能看出它们的勃勃生机,与东晋殷仲文所见到的槐树一样;但听讼公堂在此,像周代召伯巡行在棠树下断案一般。每到傍晚太阳光倾斜,秋蝉鸣唱,发出轻幽的声息,凄切悲凉超过先前所闻。难道是心情不同往昔,抑或是虫响比以前听到的更悲?唉呀,蝉声足以感动人,蝉的德行足以象征贤能。所以,它的清廉俭信,可说是禀承君子达人的崇高品德;它蜕皮之后,有羽化登上仙境的美妙身姿。等待时令而来,遵循自然规律;适应季节变化,洞察隐居和活动的时机。有眼就瞪得大大的,不因道路昏暗而不明其视;有翼能高飞却自甘澹泊,不因世俗浑浊而改变自己本质。在高树上临风吟唱,那姿态声韵真是天赐之美,饮用深秋天宇下的露水,洁身自好深怕为人所知。我的处境困忧,遭难被囚,即使不哀伤,也时时自怨,像树叶未曾凋零已经衰败。听到蝉鸣的声音,想到昭雪平反的奏章已经上报;但看到螳螂欲捕鸣蝉的影子,我又担心自身危险尚未解除。触景生情,感受很深,写成一诗,赠送给各位知己。希望我的情景能应鸣蝉征兆,同情我像微小秋蝉般的飘零境遇,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怜悯我最后悲鸣的寂寞心情。这不算为正式文章,只不过聊以解忧而已。

深秋季节西墙外寒蝉不停地鸣唱,蝉声把我这囚徒的愁绪带到远方。

怎堪忍受正当玄鬓盛年的好时光,独自吟诵白头吟这么哀怨的诗行。

露重翅薄欲飞不能世态多么炎凉,风多风大声响易沉难保自身芬芳。

无人知道我像秋蝉般的清廉高洁,有谁能为我表白冰晶玉洁的心肠?[2]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唐高宗仪凤三年(678年)。当年,屈居下僚十多年而刚升为侍御史的骆宾王因上疏论事触忤武则天,遭诬,以贪赃罪名下狱。闻一多先生说,骆宾王“天生一副侠骨,专喜欢管闲事,打抱不平、杀人报仇、革命,帮痴心女子打负心汉”(《宫体诗的自赎》)。这些话道出了骆宾王下狱的根本原因。他敢抗上司、敢动刀笔,于是被当权者以“贪赃”与“触忤武后”的罪名收系下狱。此诗是骆宾王身陷囹圄之作。[3]

作品鉴赏

整体赏析

这首诗前有一段序,而一些唐诗选本往往只录诗,对序则弃而不录。其实这段序文与诗是一有机整体,诗中比兴寓意,亦即自然之物与人格化身的契合,是以序文的铺叙直言为前提的。欲解二者契合之妙,不可不读这首诗的序。

这段小序可以说是一篇简短而精美的骈文,是一篇很有情致的抒情小说。诗人在这段序文中叙说了自己作诗的缘起,叙说了蝉的形态、习性及美德,抒发了自己“失路艰虞,遭时徽纆”的哀怨之情。诗人首先从禁所的古槐写起,运用晋代殷仲文仕途失意及西周时召公明察狱讼的典故,表达了自己身陷囹圄的痛苦和乞盼有司明察的心愿。然后,写闻蝉鸣生悲感,“岂人心异于曩时,将虫响悲乎前听”,以反问的语句把蝉与己、心与物联系在一起。以拟人的笔法铺叙蝉的美德、从蝉的形态习性写起,写蝉适应季节的变化,随季节、气候的变化而出现;写蝉翼甚薄,蝉目常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不以俗厚而易其真”。诗人谓之具有“君子达人之高行”。因为蝉有这样的美德,所以诗人才引蝉自喻,以蝉为自己的人格化身。刘勰《文心雕龙·物色》云:“情以物迁,辞以情发。一叶且或迎意,虫声有足引心。”骆宾王以蝉喻己,顾影自怜,正是感物联类,情以物迁。从骆宾王作于同时期的《萤火赋序》中也可印证此论断:“物有感而情动,迹或均而心异。响必应之于同声,道固从之于同类。”诗人的体验说明了感物生情的道理,人的审美心理结构与自然之物的某种同构对应。诗人咏蝉之妙,不仅在于符合同构对应的原理,而且还在于蝉意象所包涵的丰富的文化内蕴。

此诗正文起二句在句法上用对偶句,在作法上则用起兴的手法,以蝉声来逗起客思,诗一开始即点出秋蝉高唱,触耳惊心。接下来就点出诗人在狱中深深怀想家园。三、四两句,一句说蝉,一句说自己,用“那堪”和“来对”构成流水对,把物我联系在一起。诗人几次讽谏武则天,以至下狱。大好的青春,经历了政治上的种种折磨已经消逝,头上增添了星星白发。在狱中看到这高唱的秋蝉,还是两鬓乌玄,两两对照,不禁自伤老大,同时更因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时代,也何尝不如秋蝉的高唱,而今一事无成,甚至入狱。就在这十个字中,诗人动作比兴的方法,把这分凄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达了出来。同时,白头吟又是乐府曲名。相传西汉时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爱情不专后,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伤。其诗云:“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见《西京杂记》)这里,诗人巧妙地运用了这一典故,进一步比喻执政者辜负了诗人对国家一片忠有之忱。“白头吟”三字于此起了双关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一层。十字之中,什么悲呀愁呀这一类明点的字眼一个不用,意在言外,充分显示了诗的含蓄之美。

接下来五六两句,纯用“比”体。两句中无一字不在说蝉,也无一字不在说自己。“露重”“风多”比喻环境的压力,“飞难进”比喻政治上的不得意,“响易沉”比喻言论上的受压制。蝉如此,诗人也如此,物我在这里打成一片,融混而不可分了。咏物诗写到如此境界,才算是“寄托遥深”。

诗人在写这首诗时,由于感情充沛,功力深至,故虽在将近结束之时,还是力有余劲。第七句再接再厉,仍用比体。秋蝉高居树上,餐风饮露,没有人相信它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诗人喻高洁的品性,不为时人所了解,相反地还被诬陷入狱,“无人信高洁”之语,也是对坐赃的辩白。然而正如战国时楚屈原《离骚》中所说:“世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来替诗人雪冤。“卿须怜我我怜卿”,意谓:只有蝉能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为蝉而长吟。末句用问句的方式,蝉与诗人又浑然一体了。

好诗,不但要有诗眼,以放“灵光”,而且有时须作“龙吟”,以发“仙声”。对照杨炯的《从军行》与杜甫《蜀相》,两诗若无“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样的“龙吟”句殿后,直抒胸臆,剖献“诗心”,则全篇就木然无光了。此诗亦然,尾联诗人愤情冲天,勃发“龙吟”,喷出蕴蓄许久的真情:“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遂脱去了前三联罩裹诗句的“蝉身”,使人看到了作者洁纯无瑕的报国诚心,这颗诚心恰如其序文所说,乃“有目斯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乔树之微风,韵姿天纵;饮高秋之坠露,清畏人知。”不以世俗更易秉性,宁饮坠露也要保持“韵姿”。正是这裂帛一问,才使《在狱咏蝉》成为唐诗的卓荦名篇,超然于初唐诸宫体艳诗之上。

这首诗作于患难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多双关,于咏物中寄情寓兴,由物到人,由人及物,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名作。[3][4]

名家点评

陆时雍《唐诗镜》:大家语,大略意象深而物态浅。

钟惺、谭元春《唐诗归》:钟云:“信高洁”三字森挺,不肯自下。

黄克缵、卫一凤《全唐风雅》:黄云:咏蝉诗描写最工,词甚雅正。

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次句映带“在狱”。三、四流水对,清利。五、六寓所思,深婉。尾“表”字应上“侵”字,“心”字应“思”字,有情。咏物诗,此与《秋雁》篇可称绝唱。

顾安《唐律消夏录》:五、六有多少进退维谷之意,不独说蝉、所以结句便可直说。

黄白山《唐诗矩》:尾联总冒格。序已将蝉赋尽,诗只带写己意,与诸咏物诗体格不同。语兼比兴(“露重”句下)。

卢麰、王溥《闻鹤轩初盛唐近体读本》:陈德公先生曰:三四现成恰好,转觉增凄。第二“客思侵”三字凑韵,信阳多犯此流弊,评:“客思侵”同似凑弱,但以对起,犹可掩拙,若复散行,更成率易,此又不可不知。李白山曰:结承五六缴足,更为醒快。

施补华《岘佣说诗》:《三百篇》比兴为多,唐人犹得此意。同一《咏蝉》,虞世南“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是清华人语;骆宾王“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是患难人语;李商隐“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是牢骚人语。比兴不同如此。

高步瀛《唐宋诗举要》:以蝉自喻,语意沉至。[5][6]

作者简介

骆宾王(约626—684后),唐代文学家。字观光。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曾任临海丞。后随徐敬业起兵反对武则天,作《讨武瞾檄》,兵败后不知所终,或说被杀,或说为僧。他与王勃、杨炯、卢照邻以诗文齐名,为“初唐四杰”之一。有《骆宾王文集》。[8]

骆宾王像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02

[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22

[3]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3-14

编辑:诗词歌赋 本文来源:在狱咏蝉,唐诗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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