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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亚洲必赢:,吹牛船长航海记

时间:2019-11-02 14:45来源:儿童文学
离开巴西后,我们继续西行。因为前面有陆地,我们不得不向南绕一下。我规定了航线,排好班,就离开了指挥台。现在,我们航行得极为顺利,风好像就是为我们吹的。船头劈开水面

 

 

 

 

 

 

  离开巴西后,我们继续西行。因为前面有陆地,我们不得不向南绕一下。我规定了航线,排好班,就离开了指挥台。现在,我们航行得极为顺利,风好像就是为我们吹的。船头劈开水面,船尾留下一道水迹,白帆撑得鼓鼓的,索具绷得紧紧的。每昼夜大约航行二百海里,我们什么也不用管。罗木和福克斯变得懒洋洋的,纪律也松弛了。我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干。
  “喂,罗木,别老闲呆着,擦擦铜器吧,要擦得发光冒火。”
  罗木行了个举手礼,说:“是。”
第十六章亚洲必赢:,吹牛船长航海记。  他拿了一块砖,一块抹布,就去工作。
  我刚到舱里想打个盹儿,就听见甲板上乱起来。我跳起来,冲向木梯,迎面撞上福克斯。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战抖。
  “船长,你快上来看看吧。甲板上好像着火了。”
  我跑上甲板一看,可不是,两个地方的甲板都冒火了。罗木却像没事似的坐在起火处的旁边,继续擦着铜板。而整个甲板眼看就要烧起来了。
  不瞒您说,我也有些慌了。
  “罗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罗木站起来,又是一个立正敬礼,然后不慌不忙地报告说:“根据您的指示,我在擦铜板,要擦得冒火。请您指示。”
  我真想骂他一顿,不过还是忍住了。我明白,这是我自己的错。当然是这样,作家、演员讲话可以夸张点,这毫无疑问,而我们海员却不行。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准确。我们没工夫写诗。下命令的时候,必须想好了再说,不然的话,碰上罗木这样的规矩人,习惯一字不差地执行命令,力气又大得惊人,你就等着出乱子吧。
  我赶快纠正自己的错误,立刻命令说:“停止擦铜板,发火灾警报!”
  福克斯跑过去敲钟,罗木根据警报规定留在起火现场,我掌舵。钟敲得挺响,可是一点用也没有,火还在燃烧,像两把小火炬一样。眼看要烧着船帆了,我看事情不好,赶快调转船头,采取了迎风的位置。这一着还挺管用,火焰被风吹得像个小尾巴似的,横飘在船尾,跳动了一会儿,终于熄灭了。福克斯安静下来,罗木也明白了自己闯的祸。
  然后,我们又回到原来的航向,更换了烧坏的甲板,平安地驶过智利的合恩角,绕过新西兰,顺利到达奥大利亚的悉尼港。
  我们进入港湾后,您猜碰上了谁?您以为是袋鼠、鸭嘴兽、鸵鸟吗?不!我们驶近码头后看见,岸上有一群人,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凶神将军。
  鬼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可眼前这个人的确是他。不瞒您说,我看见他就不痛快,甚至不大自在。
  我们停靠在码头上,凶神将军钻入人群不见了。我架起跳板,上了岸,找到行政当局办理了有关手续,接着和那些官员聊了会儿天。一开始,照老规矩,当然是天气、健康、当地新闻,谈话过程中,我就撒了个小勾,想探听一下,凶神这个家伙在这干什么,又想出什么坏点子。
  那些官员什么也没说,只说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我又同他们闲扯了几句,就去找港口长官。我向他问好后,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有个日本将军在跟踪我。
  港口长官回答说:“才一个?老兄,您可太走运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躲开这类将军。我是毫无办法。上司既没让我们帮助,也没让我们干扰他们。在别的方面,我倒乐意为您效劳。您是否来点儿加柠檬的威土忌?或者到我那里吃午饭,也许您想吸一支雪茄烟?至于那个将军,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对付吧……”
  总之,这件事叫人挺不痛快。当然,凶神将军现在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说真的,过去我们也没有特别害怕他。坦率点说,就是不大想跟他打交道。
  前面,我曾跟您提到过意大利。意大利的统治者曾想夺取整个非洲,半个欧洲和四分之一的亚洲……在东方,日本天皇幻想占领整个中国、整个西伯利亚和半个美国……
  一般来说,想倒是谁都可以想。有的时候,想象力也不无益处。但是幻想家一旦挂上肩章,登上军舰,站到生锈的大炮前,那就可能发生灾难……幻想了就会瞄准,瞄准了就会开炮。打不中倒没什么,万一打中了呢?这真叫人随时随地提心吊胆!
  正因为如此,我们总是想躲开这类幻想家,可是有时候,你又偏偏躲不开。总有那么一些固执的幻想家,你怎么也甩不掉他,这不,我们遇到的这位凶神将军就是如此。自从在保护鲸鱼委员会见了一面,他就缠上我们了。
  当然,这些将军不光对我们的事感兴趣,他们到处插手:在这儿挑拨离间,在那儿混水摸鱼,这儿闻闻,那儿探探,什么地方有石油,什么地方有鱼,什么地方有黄金……而且,不光我们明白这一点。只不过有些人对这类幻想家假装看不见,既不帮助他们,也不妨碍他们。据说,保持一定的距离是为了吓唬住他们,彼此都安全。
  小伙子,这些话我只能跟您讲,同港口长官讲这个就不行了。我向他道了谢,就告辞了。结果是一无所获,什么也没办成。我回到船上,坐下喝口茶。这时,一个矮个子来到我的船上,看样子,像是一个日本苦力,他穿着紧巴巴的衣服,还抱着一个小筐子,战战兢兢地走到我跟前说,他在这儿快饿死了,想到我手下当个水手。他央求得挺恳切,他还说:“您要去太平洋,那里有台风,大雾,暗流……这些您都不熟悉。带上我吧,船长!我是个水手,我会对您有用的。我还可以当洗衣工,理发员,我什么都能干……”
  “好吧,你过一个小时再来,让我考虑一下。”我回答说。
  他走了。整一个小时之后,开来一辆使馆的汽车,在不远处停下。
  我举起望远镜,看见那个日本人从汽车里出来,提着小筐子,不慌不忙地朝我们走过来。他先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然后又是那一套:“带上我吧……您不熟悉……”
  “好啦,”我说,“您说得对,我是该再雇个水手,不过不是你,小傢伙。”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看你的神情不大自然。我这个人,见识可能有点陈旧,可是已经很难改变了,要雇,我就雇个阿拉伯人,黑人也行,当地的巴布亚人也行,至于你嘛,请原谅,我是不会要的。”
  “唉,既然是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请原谅我的打扰。”
  他又鞠了一躬,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我们想去散散步。大家整好衣服,刮了脸,梳了头,收好船,锁上舱门,三个人一起来到街上,想看一看当地的风土民情。您知道,在外国走一走,看一看,是挺有意思的。突然,我们看见一个奇怪的场面:我们那位日本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让一个小黑孩儿擦皮鞋。小黑孩儿擦得好熟练,打上黑鞋油,使劲儿地擦,皮鞋给擦得闪闪发亮……我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从旁边走过去。傍晚回到船上,福克斯和罗木都累坏了,只好由我亲自值班。
  我一边值班,一边正想心事。
  突然,有人送来港口长官的一封公函。原来,老头儿一个人呆着没意思,请我明天陪他去打高尔夫球。不瞒您说,我连这种球怎么玩都不知道。但我想,玩就玩,输了也不要紧,可以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总之,我答复说同意,然后就着手准备。
  我叫醒罗木,问道:“打高尔夫球要带些什么东西?”
  罗木想了想,回答说:“船长,照我看,戴上副针织护膝就行了,用不着带别的东西。我那件旧海魂衫还剩下一副袖子,您要是愿意,就拿去当护膝用。”
  我戴上试了试,还行,又穿上一条宽腿裤,用大头针把制服别在腰上,结果很不错,整个儿一个运动员、冠军的打扮。
  为保险起见,我还是找了份高尔夫球规则看了看。看来,这项运动并不复杂:就是把一只小球从一个小坑打入另一个小坑。谁击球次数少,谁就赢了。不过,光有一副护膝可不够,还要有各种球杆,还要有个小助手给我背这些球杆。
  我和罗木去找球杆,走遍了悉尼市也没找到合适的。有个小店里卖鞭子杆,可是太细了;另一个店里只有警察用的警棍。这两样东西都不顺手。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街道两侧大树下铺上神秘的荫影。我已经失望了。还能去哪找呢?要不,就折几枝树枝?
  说话间,我们来到一座花园前,围墙挺高,里面满是高大的树木。罗木先把我驮上墙头,他也翻过来,我们一起走进树丛。
  突然,我看见一个黑人,黑大个儿,悄悄摸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把高尔夫球杆,跟规则上描写的一模一样。
  “喂,亲爱的,您把这体育用具让给我好吗?”我冲他喊道。
  他呢,要么是没听懂,要么是受了惊,也不答话,只顾尖叫着,举起棍子朝我们扑过来……不怕您见笑,我真是有点害怕了。还是罗木救了我:他一把抱住那个黑大个儿,一用劲儿把他扔到树上。我捡起黑大个儿掉在地上的玩艺儿仔细看了看,真跟规则上描写得一样,而且质量棒极了!我看着看着,禁不住幻想起来,还是罗木提醒了我,他说:“船长,咱们快回家吧,这儿太潮,可别感冒了。”
  我们又翻过墙头,回到船上,这回我放心了:服装有了,工具有了,现在只剩小助手的问题了……就是良心上有点不安:叫那个黑大个儿吃苦头儿了。可是话说回来,是他先动手的,再说,这些球杆我只用一天,可以说是租用一下吧……总之,工具的问题是解决了。
  助手问题解决得更简单。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听见有人毕恭毕敬地叫我:“老船长,老船长——!”
  我从船舱里探出身说:“我在这儿,请过来吧,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还是昨天那个小日本儿,只不过今天装扮成了一个黑人。我嘛,先前见过他,换个别人也许还真认不出来呢,这像伙还挺会化装的,头发烫上了小卷儿,脸上抹得黝黑锃亮,穿着草鞋和一条蓝条布裤子。
  “老船长,听说您需要一个黑人水手?”他说。
  “是啊,我是需要个人,不过不是水手,而是个打高尔夫球的助手。给,拿上这些球杆,跟我走吧……”
  我们出发了。港口长官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上了他的汽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
  港口长官说:“好了,咱们从这儿开始吧?我希望您能像绅士一样,不要欺骗我?”
  他把自己的球放在小坑边,一挥杆,把球打出去。我也把球打出去。他的球照直向前飞去,我的球却打偏了。我赶快去追球。这里灌木丛生,地形起伏不平,应该说风景很美丽。就是打起球来不太容易。我的那个小黑人给累得够呛,这也难怪,天气闷热,球杆又挺沉。他已经满头大汗了,汗水淌下来,把黑胭脂冲得一道一道的。瞧他的脸,不再像黑人,倒像斑马了,一道黑一道黄的。老实说,我也累了。这时,我看见前面有条小何,这可真是难得呀!
  “喂,咱们在这儿歇会儿,说几句话吧。你叫什么名字?”
  “老船长,您叫我汤姆吧。”
  “啊,这么说,可以叫你汤姆大叔了。好吧,汤姆大叔,咱们下河洗个澡吧。”
  “唉呀,那可不行,老船长。我们有规矩,我不能洗澡。”
  “既然有规矩,那就随你便吧。我是要洗的。看看,你脸上都掉色了。”
  我本不该说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没忍住。他听了只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蹲到地上好像在整理球杆。
  我来到河边,河水清凉凉的,像水晶一般。我浸到水里,像河马似的吐着气泡,然后又露出脑袋,只见那个傢伙悄悄走近河边,手里提着一根最沉的木棒。我大喝一声,可是晚了,他已经挥起手臂,对准我就是一棒。这下要是打中了,天灵盖都要给打碎的。可是我并没有慌张,赶紧潜入水中!
  过了一小会儿,我又抬起头,他还站在岸边,龇牙咧嘴,像只老虎似的,两眼冒火,眼看就要扑上来……
  突然,有个东西呯地打在他的脑袋上!他一蹬腿,躺在地上。我爬上河岸,找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根棒子躺在地上……我拾起一看,上面没有商标,只有一个土著神仙的画像。我明白了,昨天我们从巴布亚人那里抢来的并不是球杆,而是飞去来器。您知道这是什么玩艺儿吗?这是当地人的一种武器。扔出去的时候,必须准确无误,一有偏差,你就得小心点,不然它飞回来,非打在你自己头上不可。
  我又看了看汤姆大叔,脉搏还有,说明没有断气。我抓住他的脚,把他拖到树荫里。这时候,他衣袋里掉下一个小纸片。我拾起来,原来是张名片。您猜猜他是谁?名片上白纸黑字写着:凶神将军啊,原来是你呀,小鸽子!那就躺在这里歇会儿吧。我嘛,对不起,还得继续打球,不然,人家就等急了。
  我走了,接着追我的球。其实,我并不想再打了,可是我天生不喜欢退却。我打着,数着击球的次数,很不轻松。有个助手还不显累,剩下一个人可真要命。要击球,找球,还得背球杆。腿酸了,手臂也不听使唤了。结果,不是我追球,而是它追我了。我来到一个小沼泽地,中间一条小河,四周一片小土墩,旁边还长着草……
  我想,到小河边要歇一会儿,再洗个澡。
  我挥起球杆,猛击了一下。突然,那些土墩都跳起来,蹦走了……
  原来,那根本不是土墩,而是一群袋鼠。他们受了惊,向四下跑去。我的球一下子飞到一只母袋鼠的小袋子里。它尖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后腿和尾巴一起用劲儿。两只前臂护住小袋,从我身边蹦过去……
  怎么办?我扔下球杆,追起来,绝不能丢掉球。
  这场追击,直到今天回忆起来仍然觉得有趣。
  树枝在脚下咯吱吱地响,小石块踢得四下乱飞……
  我累极了,但还是坚持着,不能让它跑掉。它站住休息。我也站住,它接着跑,我也接着跑……
  这傢伙可能是给吓蒙了,本来该往树林、草丛里跑,可现在它却跳上了公路,一直朝悉尼跑去。
  已经到了城郊;上了城市的马路,行人都看我们,朝我们喊话,警察骑着摩托车追赶我们,使劲吹着警笛……看来,那袋鼠给吓坏了,跌了个跟头。小球从它袋里掉出来,我赶紧去追球。我弯腰去捡球,腰间猛然一阵巨疼,既不能站起来,也不能蹲下去。
  但我还是忍住了。旁边围了一圈人,他们同情我,问我要不要帮助。我不要帮助,我需要的是球杆,球在眼前,坑已经不远了,可是却没有东西击球。有位绅士心肠挺好,把自己的拐杖递给我。我打出第八十三下时,小球滚进坑里,结束了比赛。
  港口长官吃惊极了:“真是惊人的成绩!您想想看,这么困难的场地,果真只打了八十三下?”
  “一点不错,八十三下,不多不少……”
  袋鼠的事我没有提,规则中并没有关于袋鼠的规定。至于说袋鼠非故意地帮助了我,那么这是它的事,与我无关。  

  我和港口长官又谈起了当地新闻,名胜古迹。他邀请我去博物馆,我跟他去了。
  博物馆还真值得一看,那里有鸭嘴兽,跟真的一般大小。有澳洲犬,还有库克船长的画像……
  我仔细地看着,港口长官拉了拉我的袖口,催我往前走:“走,我领你去看最有意思的东西——全副武装的野人领袖,这是活展品,好看极了……”
  我们走进一个大厅。这里有一个大笼子,跟动物园里的兽笼差不多,有个健壮的巴布亚人梳着怪模怪样的头发,在里面走来走去……他一看见我们,就发出尖叫,举起棍子向我们冲过来……我想后退了,忽然想起在火努鲁鲁见到过的演员,说真的,这可真是作孽。我想,这个傢伙大概也是演员装扮的吧。我决定悄悄问他一下,看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非常礼貌地同港口长官告辞:“谢谢您陪我来这里,太有意思了。不过,我不敢再耽误您的时间了,如果您允许,我想一个人细看看……”
  港口长官走了,只剩下我和巴布亚人。我问他:“你说实话,你真是巴布亚人吗?”
  他回答说:“看您说的,我当然是真的,我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在英国牛津大学读过书,大学毕业获得金质奖章,后来又通过答辩获得法学博士学位。可是我回国后……没有这种专业的工作……为了糊口,只好来这里……”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收入很多吗?”
  “多什么,不够用。夜里还要去干另一份差事,看护市立公园。那边的报酬高一些,工作也比较轻松。就是太安静了。昨天还遇到野人袭击,抢走了我的飞去来器。今天还不知道带什么武器去上班呢。幸亏我早有防备,上大学时有一套高尔夫球杆,一直保留着。今天,就拿球杆去吧,反正天黑,别人也看不出来……”
  我们分手了。本来,我可以离开澳大利亚了,可是我觉得还有一笔债没有还清:我应该把武器还给巴布亚人,再看看凶神将军怎么样了。
  我回到船上,做了一下准备,把船交给港口当局看管,带上罗木和福克斯出发了。
  我们沿着打高尔夫球的路线向内地走去。一路上,我告诉他们,在哪儿开始追袋鼠,哪儿有一条小河,飞去来器掉在哪儿,凶神躺在哪儿……哎,他怎么不见了?
  在我扔球杆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好像被奶牛用舌头舔过一样。
  我们在附近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不仅如此,还迷了路。我在海上判断方位很内行,在陆地上就不行了。再说,这四周光秃秃的,连个方位物也没有。还有炎热、饥饿……福克斯和罗木开始嘟嘟囔囔地发牢骚了,我还是很坚定,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有一定之规。
  我们这样转了三个星期,都累坏了,人也瘦了,的确有点后悔,可是现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我们搭了一个小棚子。躺在里面歇口气,天气热得像蒸笼,我们乏极了,都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矇矇眬眬地听到一片嘈杂声,好像还有军人的叫喊声。我睁开眼睛,发现福克斯还睡得很香,罗木却不见了,向四周看了看,也没有。我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看去,终于发现罗木坐在一堆篝火旁,周围是一群野人,看样子,他们好像正在吃罗木……怎么办?我把手掌合成喇叭状,大声喊道:“不许吃我的助手!”
  喊完了,我就等动静。
  过了一会儿,就像回声似的,传来了回答:“是,不许吃您的助手!”
  我又用望远镜看了看,他们果真不吃罗木了,熄灭了篝火,一起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们见了面。谈了话,这才消除了误会。原来,他们是北岸的巴布亚人,他们的村庄就在附近,大海也不远了,他们并不是想吃罗木,相反,是想款待罗木,罗木呢,在劝说他们把篝火挪远一点,免得惊醒我们。
  我们和巴布亚人交上朋友,他们问我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去干什么。
  我说,我们出来旅行是想买一些当地的老式武器,我们收藏这类东西。
  他们说:“您说的这种玩艺儿,我们已经不用了,早都运到美国去了,我们现在都改用步枪了。不过前两天偶然又得到几个……”
  我们一起来到他们的村子。他们拿出这些飞去来器,我马上认出这正是我用过的那些。
  “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我问。
  “这是一个黑人带来的。现在他当了我们部落首领的军事顾问。不过他现在出去了,首领也出去了,他们到邻村去讨论一个行动计划。”
  我立刻想到,这个黑人准是凶神将军,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请告诉我,去悉尼或墨尔本有没有近路?”我问道。
  “最近的路是走海上,走陆地又远又不好走,弄不好你们还得迷路。最好是你们从这儿租一条独木舟,现在风很好,两天就可以到达那里。”
  我挑了一条小船,这船样子很怪,桅杆像个长矛,船帆像个麻袋,从侧面看,船身上面似乎摆了一个长板凳。如果顺风顺水,坐在船身里还不如在板凳上舒服。说实话,尽管我航海有些年头儿了,可是这种船却从来未见过。现在没别的办法,只好凑和着开了。
  我们装上飞去来器,又带上水和食品,上了船。我掌舵,罗木和福克斯坐在像板凳一样的架子上,保持平衡。我们升起帆就上路了。
  我们刚离岸,后面就追过来一队船。打头儿的是一条大独木舟,站在船头的正是那位周游四方的勇士——凶神将军,现在他又穿上了巴布亚人首领的服装。
  眼看他们就要追上了。可我并不想投降。如果只是巴布亚人,那还好商量,到底是澳大利亚人,有文化。而那个傢伙就难说了,落到他手里,非得活活被他吃掉……总之,我看免不了要打上一仗了。
  我判断了一下情况,决定不跟他们硬拼,而是把他们赶到水里去,给他们清醒清醒头脑。现在吹的是侧风,他们的人又都坐在板凳架上,情况太有利了。如果我们用一根长竿子一扫……
  没用两分钟,我们就把船改造好了,然后,绕到他们后面,全速逼进他们,我们开始反攻了。近了,更近了,我把舵稍稍往左一偏,大竹竿就把第一条船上的人扫进水里,接着是第二条船,第三条船……我一看,这里不像是大海,而像一锅丸子汤了。巴布亚人在水里游着,手脚乱动,嘻嘻哈哈,他们在水里挺舒服,都不想爬出未。
  只有凶神将军一个人气得要命。他爬上独木舟,又喊又跺脚,呼呼喘粗气。我也给他发了个信号:“好好洗个澡!”然后调转船头,向悉尼驶去。
  回到悉尼之后,我们把飞去来器物归原主,又告诉了港口长官,然后升起了信号旗。
  当然,有不少人赶来相送,拿来了水果、点心,让我们路上吃。我们一一道了谢,解下缆绳,升起帆,启程了。  

  我本来不想去荷兰。这个国家很小,对旅游者来说没多大意思,荷兰只有三样好东西:奶油、干酪和鲱鱼。
  不言而喻,我作为一个海员,只对这第三样东西感兴趣。我决定还是拐到鹿特丹去看一眼,了解一下鲱鱼的行情。
  在荷兰,好多人干的事都与鲱鱼有关:捕鲱鱼,腌鲱鱼,渍鲱鱼,鲜冻鲱鱼,还可以买活鱼放到鱼缸里。
  说起这件事,实在叫人惊奇,荷兰人似乎知道某种秘密。不然的活,你就解释不了这种不公正的现象:荷兰人出海捕鱼,撒出网去一收,满满一网鲱鱼。大家当然高兴,可是你好好看看,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们捕上来的,都是荷兰鲱鱼。
  挪威人也试过,他们也是世界上有名的一流渔夫。但是,干这事就不灵,同样撒了网,收上来一看也有鲱鱼,可就是没有荷兰鲱鱼,只有挪威鲱鱼。
  荷兰人捕哇,捕哇,不知捕了多少年鲱鱼,他们总能捕到各种等级的鲱鱼。当然,他们很会利用这一资源,把自己的鲱鱼卖到左邻右舍:南北非洲……
  我深入研究了一下这个问题,结果绝对意外地获得一个新的重要发现,从根本上改变了我最初的航行计划。经过一系列观察,我极为精确地发现,每条鲱鱼都是鱼,但并不是每条鱼都是鲱鱼。
  您要问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没有必要浪费巨额资金,没有必要把鲱鱼装进大桶,装上货船,再从船上卸下来,费这个事干吗?把鲱鱼拢成一群,就这么活着赶到目的地去不是省事得多吗?
  既然每条鲱鱼都是鱼,那就是说它不会沉底。鱼不是都会游水吗,对不对?从另一角度说,即使别的什么鱼混进来,也没有关系。前面不是说了吗,并非每条鱼都是鲱鱼,也就是说,没有必要发现它、区分它、赶走它、甚至消灭它。
  过去,用老办法运鲱鱼,要有大货轮,还要有很多船员,复杂的机械。现在,用新办法运鲱鱼,随便一艘比我的“失利”号还小的船就能干得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但是,这种理论挺诱人,我决定通过实践检验一下自己的设想。刚好,我也遇到这么个机会:
  有人正想往北非,往亚历山大港运一批鲱鱼。鱼已经捕好了,正准备腌起来,我把那些人劝住了。我们把鲱鱼又放回海里,拢成一群,我和罗木升起帆,就上路了。罗木掌舵,我坐在船头上,靠着船首斜桅,还拿了一根长鞭子,一发现有别的鱼游过来,我就抽它一鞭子,抽它一鞭子!
  您猜怎么着,结果还真不错:我们的鲱鱼游得挺好,没有一条沉底,而且还游得挺快,我们勉强才跟得上,并且没有一条杂鱼混进来。一个白天就这样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到了夜里,我觉得有点费劲:眼睛都看累了,不够用了,而更困难的,是没有工夫睡觉。一个人管鲱鱼,另一个人勉强硬撑着掌舵。这样下去,一天两天还可以,努努力总能对付,可是路途很长,前面还有大洋,还有热带地区……总之,我觉得,我们应付不了了,事情要糟糕。
  我分析了一下情况,决定再雇一个人,雇个水手。刚好,现在这地方挺合适:当时,我们已经进入英吉利海峡,旁边就是法国,那里有个加里港,而加里港里总是挤满待业的水手。木工,水手长,一级舵手,随便你挑。我没有多想就把船开近海岸,停在一个港湾里,叫了一条交通艇,派罗木上岸去招个水手来。
  当然,在这个问题上我犯了个错误:挑选船员是项非常严肃、责任重大的事。罗木虽然是个好小伙儿,但是他太年轻,缺乏经验。我本该亲自去干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船上的事也不轻松,一点儿也不敢松懈。运送活鲱鱼,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件没人干过的事。像所有史无前例的事一样,这里面有它特殊的难处,两只眼睛得紧盯着,你走开了,稍一不留神,鱼群就可能跑散。那时候,损失你赔不起,还得臭名远扬,而最主要的是,你将断送了这件美好、有益的创举。
  您当然懂得这种事的规律:第一次办不好,第二次就没人相信你,连试都不会让你再试了。
  唉,算了吧。我打发走罗木,把椅子搬到了甲板上,坐下来。我一只眼睛读书,另一只眼睛不时地看一看鲱鱼。鱼儿就在大海里放养着,它们撒着欢儿,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傍晚,罗木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水手。
  我看了看,小伙子看上去还不错,不很年轻,也不算老,个头儿是有点矮,但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活泼调皮的性格,一脸大胡子跟海盗一个样。唯一不同的是,听人说,海盗大都是红头发,红胡子,而这个人是典型的黑头发。这个人有文化,不吸烟,穿戴得整整齐齐,懂得四种语言:英语、德语、法语和俄语,这一点是罗木最羡慕的。因为这时候,真是罪过,他把英语又给忘了。新水手的名字有点怪,叫福克斯。不过名字这玩艺儿,总是可以改的。何况罗木还咬着我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这个福克斯不是水手,而是个宝贝,他看海图看得棒极了。
  既然是这样,我就完全放心了:既然会看海图,就是说他是个海员,就是说他可以掌舵,也就是说,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单独值班。
  总之,我同意了。我给福克斯注了册,给他讲解了一下职责,让罗木领他下舱安顿铺位。然后,我们又升起帆,调过头,继续向前航行了。
  不瞒您说,多亏我又雇了个人。在这之前,我们一直走得挺顺利,一路上都是顺风。现在突然遇上了迎头风。要在别的时候,我保准会保存力量,找个海湾停下,或者就地抛锚。可是现在就没法子了,您也知道,还有鲱鱼呢。鲱鱼可不怕风,它们跟没事似的照样全速前进。这就是说,我们必须得跟上。只好走“之”字形了。我吹了声口哨,把全体船员都叫上甲板。罗木去照看鲱鱼,我亲自掌舵,加大了速度。我发出口令:“准备转弯!”
  我一看,这个福克斯像根蜡烛一样戳在那儿,两手揣在裤兜里,美滋滋地望着船帆。
  这回,我直截了当地对他喊道:“福克斯,把主帆升高点!”
  他打了个冷战,惊慌失措地看了看我,接着就拿起甲板上的东西,什么救生圈、备用绳索、防水灯,往货舱里面塞。弯儿当然没转成,错过了机会……
  “住手!”我又喊了一声。
  结果,他又把那些玩艺儿从舱里拖出来,放在船舷边上。
  好哇,真是找了个好水手呀!什么都不懂!我这个人平时脾气最好了,这时候也忍不住发起火来:“喂,福克斯,他妈的!你算哪门子水手?”
  “我,我本来就不是水手,我不过是在自己的行当上搁浅了,朋友们劝我换条路子……”福克斯回答。
  “得啦,”我打断他的话,“罗木不是说,你会识海图吗?”
  “唉,他弄错了。我哪里识海图,我是说我会打牌。要说打牌,那可是咱的本行,咱的饭碗。不是吹牛,论打牌,咱可算得上高手。”
  我给气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您说说,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送他回岸上去?又得耽误一昼夜时间。风越吹越猛,眼看要起风暴,弄不好鲱鱼就得跑散。不送走他吧,带着这么个累赘,也真够烦人的:他不光听不懂海上这些口令,连船上这些用具都不认得。我真有点慌神了。
  就在这时候,我脑子里猛地冒出个好主意。您知道,我自己也爱玩牌,有了空闲也经常摆弄牌,我的船上就有一副木头制的牌。我赶快在每个用具上绑上一块牌,然后又把船对准迎风方向,准备再来一次机动。
  “准备转弯!解开红桃三,拉紧黑桃钩儿,卷起梅花十……”
  您猜怎么着,这个弯转得极为成功。这个福克斯,玩牌还真有两下子,这么黑的天,居然把牌识得个一清二楚。
  我们就这么着继续往前走,不断地做着之字形运动。风吹得更猛了。风,我倒是不怕,就是那些鲱鱼叫我不放心。谁知道它们是否经受得了这种天气呢?我并没有急事,货也不急,何必冒险呢?我决定还是找个港口避一避。  

编辑:儿童文学 本文来源:第十六章亚洲必赢:,吹牛船长航海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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