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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试不爽,第十一章

时间:2019-10-03 21:56来源:儿童文学
“你要我做什么?”孔志方问儿子。 审判长宣告原告败诉后,电视机前的殷静伸出双臂高呼生母万岁。孔若君神色黯然,他可怜辛薇。孔若君觉得自己对不起辛薇。 孔若君赶回家时,

  “你要我做什么?”孔志方问儿子。

  审判长宣告原告败诉后,电视机前的殷静伸出双臂高呼生母万岁。孔若君神色黯然,他可怜辛薇。孔若君觉得自己对不起辛薇。

  孔若君赶回家时,王海涛和宋智明正准备回家。

  “这还用问?帮助我。”孔若君说。

  孔若君几乎是央求殷静:“辛薇已经够倒霉的了,我把她的头复原了吧?”

  “她怎么样?”孔若君问两位继弟。

  “要眼见为实,我只有在确信无疑后才会给你出主意。”孔志方说。

  “不行!咱们不是说定了吗?我的头什么时候复员,她的头就什么时候复原。”殷静没商量。

  “殷静上网玩得很高兴。”王海涛说。

  “真么试?”孔若君问。

  孔若君只得抓紧寻找那张软盘,可谈何容易。这些天,孔若君几乎天天往保龄球馆跑。他从网上查出本市所有保龄球馆的地址,他挨个去察看。每到一座保龄球馆,孔若君就问服务员有没有人见过骷髅保龄球。遗憾的是,孔若君和殷雪涛的努力都没有结果。

  “谢谢你们。”孔若君说。

  “你就拿我试,我的办公室有电脑。”孔志方说。

  孔若君上网时只要碰见新网友就问人家爱不爱打保龄球,孔若君认定那贼能偷电脑磁盘他就肯定上网。孔若君还为自己制作了了一个保龄球主页,他佯称自己酷爱打保龄球,还说自己收藏各种保龄球,愿以高价收购名贵保龄球。

  “一家人,千万别客气。”宋智明说。

  “不行,万一恢复不了呢?你就完了。”孔若君绝对不会拿生父试。

  “还没人上钩吗?”殷静看着孔若君电脑屏幕上的保龄球主页问他。

  殷静从卫生间出来,问孔若君:“你去哪儿了?我发现上网太有意思了!”

  “那拿谁试?”孔志方为难。

  孔若君叹了口气,说:“这叫守株待兔。”

  “我们走了。”王海涛说。

  “你们公司有没有特讨厌的人?比如爱打小报告的,爱嫉贤妒能的,爱嚼舌头的。我就拿这种人表演给你看,怎么样?”孔若君犯坏。

  殷静鼓励孔若君:“狐狸再狡猾,也都不过好猎手。”

  “常来。”殷静说。

  “你从哪儿学的?”孔志方不知是夸儿子好还是训儿子。

  孔若君问:“谁是猎手?”

  贾宝玉也依依不舍地送客。

  “有吗?”孔若君问。

  殷静说:“这还用问,当然是你。”

  王海涛和宋智明刚走,范晓莹和殷雪涛就前后脚下班到家了。

  “会没有吗?”孔志方说。

  孔若君说:“我觉得他是猎手。”

  殷雪涛一进门就说:“全市都在说异变的事。”

  孔志方在这家国营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销售部孙经理总跟孔志方过不去,经常在总经理那儿给孔志方使坏。销售部经理认定孔志方是他竞争副总经理职位的绊脚石。

  殷静说:“不过,要想在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张小小的电脑磁盘,确实不易。”

  范晓莹说:“何止全市,是全世界。”

  “就拿销售部经理试吧!”孔志方压低了声音说。

  “我对不起你。”孔若君说,“真要是找不到,我是死有余辜。”

  “殷静挺好?”殷雪涛问孔若君。

  “我怎么能给孙经理照相?”孔若君问。

  “你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殷静真心的说,“如果没有你这个白客,辛薇会变成兔子头?你不知道我看见辛薇的下场有多开心。”

  “挺好。”孔若君说,“忙着上网呢。”

  孔志方说:“难度比较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孔若君不安地说:“我觉得你其实不必把成名看的那么重,用这样的方法报复辛薇,有点儿那个。”

  殷静出来和父母打招呼。

  孔志方离开会客室,他上楼去孙经历的办公室侦查,在楼梯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动很可笑,孔若君怎么可能给孙经理换头呢?

  殷静说:“我这么做,没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你不知道辛薇对我的伤害程度。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而功亏一篑和距离成功十万八千里最终没有成功的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有个股民对我说,有家公司的老总变成麻雀头了。可惜电视台得到信息晚了,没拍上。”范晓莹说。

  孔志方笑着摇了摇头,心说,就算陪儿子玩吧。

  “我一定要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发狠。

  “我听说是变成钱串子头了。”殷雪涛说。

  孙经理正在和下属开会研究什么,一屋子人。

  “你给我的头复原那天,我一定督促你给辛薇复原头。你不同意都不行。”殷静说。

  好象别人变得越多,他们的心理压力就越小。

  孔志方先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和他共用一间办公室的人出去了。孔志方再到会客室同儿子商量。

  孔若君望着窗外的护栏发呆。

  “晚饭后,我有话对你们说。”孔若君郑重宣布。

  “他在开会,没办法给他照相。我的办公室没人了,咱们去那儿,比这儿方便。”孔志方说。

  “说实话,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也感谢你异变了我的头。”殷静说,“没变成狗头,我就会去上大学,不会象现在这么全心全意上网。上网太有意思了!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网恋了。”

  “干吗弄得跟外国电影里百万富翁修改遗嘱似的?”殷静说。

  “有他的照片吗?我翻拍他的照片试试。”孔若君灵机一动。

  “我早对你说过,网恋往往靠不住,你根本弄不清对方的真实年龄和性别。”孔若君提醒殷静。

  “妈,你快做饭,要不吃简单点儿。”孔若君说。

  “照片行吗?”孔志方问,“公司门口的橱窗里有的是。”

  “就我这狗头,我才不要求对方的性别和年龄呢。”殷静有自知之明,“对方如果知道我长着贾宝玉的狗头,那才叫吃惊后悔呢!”

  “什么事?”范晓莹问。

  “我没把握,试试吧。”孔若君说。

  “我在网上认识的人多,他的网名叫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孔若君说。

  “若君出去了一下午。”殷静说。

  孔志方带着儿子到公司门口的橱窗前,他指着孙经历的照片说:“就是这个人。”

  “他叫蒙面人。”殷静显然已经对蒙面人一往情深,她说这个网名时声音同平时不一样。

  “出什么事了?”殷雪涛问继子。

  孔若君掏出数码相机对准孙经理的照片翻拍。

  “我知道他。”孔若君说,“是男性,可能20多岁。我和他在网上打过牌。”

  “我想一起说。”孔若君说。

  看着儿子熟练使用他送的数码相机,孔志方很得意。

  “这说明我的眼力还不错,没有狗眼看人低。”殷静说。自从辛薇变头后,殷静老拿自己的狗头调侃,好象还充满了自豪。

  “殷静听没事吧?”殷雪涛担心是和殷静有关的事。

  “糟糕,我没带狗的照片。”孔若君一拍脑袋。

  隔壁殷静的房间里传来了ICQ的敲击声。

  “不知道,但愿没事。反正要你们都在场。”孔若君说。

  “既然能换,就不一定非是换狗头,应该什么头都可以。”孔志方推理。

  “有网友呼你。”孔若君对殷静说。

  听孔若君这么一说,范晓莹和殷雪涛都没心思吃饭了。

  “这倒是。”孔若君听到麻雀叫,他抬头,看见旁边的树上有几只肥硕的麻雀在闲聊。

  “是他!”殷静跑出孔若君的房间。

  “咱们吃方便面吧?”范晓莹问家人。

  孔若君举起数码相机,将一只麻雀收入相机的存储卡中。

  “谁?”孔若君追问。

  都没意见。

  “万事俱备了?”孔志方问儿子。

  “蒙面人呀!”殷静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大声告诉隔壁的孔若君。

  饭后,全家围坐在餐桌旁,孔若君把贾宝玉也叫来了。

  “你的办公室有电脑?”孔若君问。

  孔若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假如没有因特网,变头后的殷静必死无疑。而网恋又是最适合殷静现状的一种和异性交往的方式。网恋无疑能给殷静带来愉悦,只不过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虚拟恋情。长着贾宝玉头的殷静不可能最终和人家见面。

  大家看着孔若君。

  “有一台专归我使用的电脑。”孔志方说。

  孔若君忽然想到了辛薇,如果辛薇也上网,她会和殷静一样,能够摆脱不能出门的寂寞。孔若君眼前一亮,他想尝试帮助辛薇上网,以缓解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孔若君的潜意识里实际上是想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平衡。把辛薇的头变成兔子头后,孔若君有强烈的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我说完后,你们打我,骂我,脱离关系,甚至将我绳之以法,都行。”孔若君一字一句地说。

  孔志方带儿子走进他的办公室,房间里有两张办公桌。

  产生了这个赎罪的想法后,孔若君就坐不住了,他开始策划实施方案。

  大家面面相觑。

  孔志方打开其中一张办公桌上的电脑。孔若君把装有<鬼斧神工>的磁盘插进电脑机箱,将<鬼斧神工>输入孔志方的电脑。

  找到辛薇的家如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电视台已将辛薇的住所公之于众,关键是如何才能进去。孔若君决定试试。由于有亲历殷静变头前后其家属心态的经验,孔若君对说服辛薇的家人劝说辛薇上网有一定的把握。

  “你总不会说我变成贾宝玉的头是你弄的吧?”殷静笑,“这样的胡话你已经说过了,最好来点儿新鲜的。”

  “该输照片了?”孔志方问。

  孔若君关上电脑,他到殷静的房间对她说:“我出去一会儿。”

  “你变成贾宝玉的头确实是我弄得。”孔若君及其严肃地对殷静说。

  孔若君点点头,他用专用导线将数码相机和电脑珠联璧合。孙经理和麻雀的照片先后进入孔志方的电脑。

  正和蒙面人在网上恋得如火如荼的殷镜头也不抬地说:“去找骷髅?”

  “孩子受刺激了吧?”殷雪涛对范晓莹说。

  孔若君熟练地使用<鬼斧神工>将麻雀的头换到孙经理脖子上。

  “是的。”孔若君撒谎。他清楚,如果殷静知道她是去帮助辛薇解脱变头的压力,她非用自杀威胁他不可。

  “我很正常。”孔若君说,“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口气说完的机会,不管你们多不信,也不要打断我的话。”

  看着电脑屏幕,孔志方被逗得哈哈大笑。

  孔若君感到辛薇家门口,他看见不少记者坐在架设起来的摄像机和照相机下边聊天,还有的用手机打电话。

  殷雪涛和范晓莹先对视,然后再和殷静对视,3个人都点头同意。

  “我现在一按'确定',孙经理的头就变成麻雀头了。”孔若君告诉生父。

  辛薇家的大门紧闭。

  孔若君大约沉默了1分钟后,开始叙述。

  “你肯定?”孔志方基本不信。

  孔若君判断如果自己上前敲门,摄像机肯定将他拍摄下来,弄不好他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旦让殷静看见,麻烦就大了。孔若君绕到别墅后边,他看见了一个小门。

  他从范晓莹和孔志方离婚讲起,然后是殷雪涛和殷静进入他的生活,殷静对他的不屑一顾,导致他高考落榜……。

  “除非翻拍照片不行。”孔若君说。

  孔若君敲小门。

  范晓莹以为孔若君是要和家人算总帐,她想阻止儿子继续说下去,殷雪涛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如果真的变了,还能变回来吧?”孔志方并不想害孙经理。

  辛薇的父亲从门镜往外看,见是一个十八九岁大的男孩儿。

  孔若君冲继父投去感激的一瞥。

  “应该能。”孔若君说。

  “你找谁?”辛父问。

  孔若君的叙述进入了关键的阶段,他的话开始结巴。孔志方送给他数码照相机……他从楼上拍下殷静的照片……受2000年6月号<童话大王>杂志封面的启发……他恶作剧地要将贾宝玉的头安到殷静身上……认为美国公司编的图片软件不好……自己编了一个<鬼斧神工>……没想到殷静的头真的变了……居委会主任……孙经理……存有殷静照片的磁盘碰巧被盗……

  孔志方拍了一下桌子,说:“试吧。”

  “我是辛薇的影迷,我崇拜她。我有办法让辛薇从变头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想帮助她。”孔若君说。

  “我说完了。你们审判我吧。”孔若君如释重负。

  孔若君用鼠标按下了“确定”键。

  “你是记者吧?”辛父问。

  殷雪涛,范晓莹和殷静大眼对小眼,人首对狗头。

  几乎是在同时,楼道里像炸了锅。

  “有我这么小岁数的记者吗?”孔若君说。

  “编童话?”范晓莹问儿子。

  “出什么事了?”孔志方往门外看。

  “你怎么帮辛薇?”辛父不敢轻易开门,怕是圈套。

  “全是事实,不信现在你们可以给孔志方打电话。”孔若君说。

  “还能有什么事?”孔志方指着电脑屏幕提醒生父。

  “你家有电脑吗?”孔若君问。

  “我要给孔志方打电话。”殷雪涛说。

  孔志方呆了。

  “有。”

  范晓莹拨电话。

  “不信你去看看。”孔若君说。

  “辛薇上网吗?”

  孔志方告诉殷雪涛,孔若君说的都是实话。

  孔志方跑到孙经理的办公室往里看,只见孙经理的身体顶着一个麻雀头在接受下属的惊声尖叫,销售部的李小姐拿来镜子让孙经理照。

  “不上。”

  殷雪涛放下电话,不吭声了。范晓莹和殷静从殷雪涛脸上看出了答案。

  闻讯赶来的总经理看了孙经理,他不知所措地问孔志方:“要报警吗?”

  “她应该上网。上网不用露面就可以和别人交流,绝对能够起到缓解辛薇的寂寞感的作用。”

  “我的头真的是你换的?”殷静激动,“你很了不起呀!和你比起来,比尔。盖茨算个屁!”

  “对公司形象不利吧?”孔志方说。

  小门打开了,辛父显然被孔若君的主义吸引了。

  孔若君认定殷静是在挖苦他。

  “昨天和今天本市有变狗头的,现在咱们这儿又出了麻雀头,这是怎么了?”总经理明显发慌。

  “我是网迷,我可以教辛薇上网,10分钟就能教会。”孔若君进屋后说。

  殷静真诚地对孔若君说:“哥,我不怨你。要说我这也是自找的,我干吗蔑视你?从昨天起,我看出你是货真价实的好人,比金国强强一万倍。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不是找到那张磁盘还能把我变回来吗?多一种经历也是财富。”

  公司里乱做一团。

  辛父将孔若君引到客厅坐下,他对孔若君说:“你等会儿,我去和她商量商量。”

  孔若君泪流满面。

  孙经理在房间里乱转,同事们和他保持距离。孔志方觉得长着麻雀头的人比长着狗头的人可怕多了。

  辛薇的母亲小声问孔若君是谁,他来干什么。辛父告诉她。辛母半信半疑地点头。

  殷雪涛对孔若君说:“若君,尽管你爸爸证实了,可我还是不信。”

  孔志方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让儿子恢复孙经理的人头,同事们又爆出另一波尖叫。

  父亲敲辛薇卧室的门,没有应答。父亲推开门,见女儿用被子蒙着头躺在床上。

  “我表演给你们看。”孔若君站起来。

  孔志方再看孙经理,麻雀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钱串子头。钱串子是一种昆虫。昆虫头长在人身上,比麻雀头更别扭和恐怖。

  父亲站在床边对女儿说:“有个小伙子,是你的影迷。他说他有办法帮你。”

  怎么表演?“范晓莹担心。

  孔志方赶紧回自己的办公室,孔若君坐在电脑前。孔志方看屏幕,屏幕上的孙经理果然是钱串子头。

  辛薇坐起来:“他想趁火打劫吧?”

  “我把我的头变成贾宝玉的头。”孔若君说。

  没等生父问,孔若君说:“刚才你的办公桌上爬着一只钱串子,我顺手就用数码相机给拍下了。多试几次,你就确信不疑了。怎么样?”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父亲说。

  “这不行!”殷雪涛说,“已经有一个了,再弄一个,我们咱们能承受?”

  “快给他恢复了,已经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工作了。我彻底信了。”孔志方说。

  “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吗?高姨,广告片导演,还有殷静他妈,一个比一个坏!”辛薇说。

  马上就能变回来。“孔若君说。

  孔若君用<鬼斧神工>复原孙经理。

  辛父不说话了。

  “我想看。”殷静说。

  孔志方再去孙的办公室打探,恢复了人头的孙经理一头雾水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下属们问寒问暖。

  “他在哪儿?”辛薇问。

  “你有把握恢复原状吗?”范晓莹问儿子。

  回到办公室后,孔志方对儿子说:“收拾你的东西,把我电脑里的<鬼斧神工>删除。咱们去外边谈。”

  “在客厅。”父亲说。

  “绝对有把握。”孔若君说,“退一万步,就算我变不回来了,我心甘情愿和殷静作伴。”

  孔若君知道生父要和他共商对策了,他麻利地删除电脑里的<鬼斧神工>和孙经理的照片。

  “你让他进来了?”辛薇吃惊。

  殷静说:“算了算了,别表演了,真要是像我似的恢复不了,我不愿意。”

  父子俩坐进路边的一个酒吧。

  “我看他是真心实意的。”

  “我要表演,请你们成全我。”孔若君坚持。

  孔志方要了一杯白兰地。

  “你看人如果能看准,你就不会从家政公司挑中高姨了。”

  “就让他试试吧!”范晓莹说。

  “你喝什么?”孔志方问儿子。

  父亲哑口无言,他担心女儿的脾气从此一落千丈和家人过不去。

  孔若君拿出数码照相机,让殷静给他照一张像。

  “矿泉水。”孔若君说。

  辛薇突然从床上下来,说:“我去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市面见大了。”

  “我不会用。”殷静不想照。

  小姐给孔志方父子俩端上酒水。

  辛薇快步朝客厅走去,辛父跟在女儿后边一路摇头捎带擦眼泪。

  “我已经弄好了,你按快门就行了。”孔若君说。

  孔志方一口就喝光了杯中所有酒。

  孔若君见辛薇走过来,他再熟悉这颗兔头不过了,这是他的“杰作”。孔若君在心里称自己为凶手。

  殷静只得使用数码相机给孔若君拍照。

  孔若君吓了一跳。

  孔若君站起来对辛薇说:“辛薇你好,我是你的一位追星族,我喜欢你的电影。我觉得你不必为暂时的挫折烦恼,头肯定会变回去的。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阶段,不管你的形态如何。”

  “贾宝玉的照片我的电脑里有,不用照了。”孔若君接过数码相机,“你们去我的房间,我表演给你们看。

  “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孔志方说,“你很了不起,竟然能编出这样的软件。”

  辛薇被孔若君与众不同的语言打动了,她说:“你接着说下去。”

  家人跟在孔若君身后走进他的房间。

  孔若君不说话,他听生父说。

  辛薇成名后,包围她的都是些表面看声名显赫实则俗不可耐的人,这些腕们除了名气和金钱外,肚子里并没有真货,他们的语言贫乏没有新意没有思想,他们说话除了发音什么也没有。孔若君的话令辛薇感到耳目一新。辛薇头一次听到“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开心的阶段”这样的话。

  孔若君坐在电脑前,他将数码相机里他的照片输入电脑,屏幕上出现他的照片。

  “但是,<鬼斧神工>一旦流传到社会上,这个世界就完蛋了。”孔志方面有忧色。

  “科技能让我这样的头怎么开心?”没等孔若君说,辛薇先问。

  “这就是我编的<鬼斧神工>软件。”孔若君一边操作一边给他们解说,“现在我开始把贾宝玉的头换到我的身体上。”

  “没错。”孔若君说。

  “上网。”孔若君说,“辛薇小姐可能听说过一句网络名言,对不起,这句名言是: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只狗。”

  “不可思议。”看到电脑屏幕上贾宝玉的头到了儿子身上,范晓莹感叹。

  “所以,咱们必须确保它不会外传。”

  “你动员我上网?”辛薇说。

  “现在如果我按下”确定“键,现实中的我的头将变成贾宝玉的头。”孔若君通过鼠标将光标移到“确定”键上待命。

  孔若君点头。

  “上网后,你会忘记自己长着什么头。”孔若君说,“我可以这样说,因特网就是为长着异样头的人发明的。长着正常人头的人上网是亵渎因特网,他们应该去大街上结交朋友,而不是躲在电脑屏幕后边。”

  “算了吧,我们信了。”殷雪涛说。

  “第二,咱们一定要找回存有隐静照片的那张磁盘,恢复隐静的原貌。”孔志方说。

  辛薇说:“这么说,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殷静和那个什么居委会主任最有资格上网,我们上网才是物有所值?”

  孔若君义无反顾地按下了“确定”键。

  “很难找。”孔若君没信心。

  “你的理解很对。”孔若君说。

  孔若君的头变得和殷静一模一样。

  “这个贼偷磁盘,说明他可能喜欢电脑。他偷保龄球,说明他可能喜欢打保龄球。咱们常去保龄球馆转转,看有没有使用骷髅保龄球的人。”孔志方说。

  “你会上网?”

  尽管有思想准备,范晓莹和殷雪涛还是目瞪口呆。

  孔若君眼睛亮了,他很受启发。

  “会。”

  殷静像找到了知音,她情不自禁地抱着孔若君的头狂亲。

  “我分析,这不是一般的小偷,是个有知识的小偷,很可能还上网。”孔志方一变思索一边说。

  “你多长时间能教会我?”

  贾宝玉吓的钻进床下。

  “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不知为什么,孔若君突然间有了信心。

  “10分钟。”

  孔若君摸自己的头,还照镜子。

  “有志者,事竞成。”孔志方鼓励儿子。

  “免费教学。”

  “快变回来吧!”范晓莹说。

  “我应该将真相告诉殷静吗?”孔若君征求生父的意见。

  “你如果硬要给劳务费,我也不会反对。”

  孔若君通过电脑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一定要告诉她。”孔志方说。

  “你跟我来。”辛薇转身就走。

  范晓莹和殷雪涛都松了口气。

  “她如果因此怨恨我呢?”孔若君问。

  孔若君跟着辛薇走进她的书房,桌子上有一台电脑。

  “恢复殷静的关键就是找到那张磁盘?”殷雪涛问。

  “那也要告诉。”控制芳说,“欺骗生活在一个房顶下的人,绝对折寿。”

  辛父和辛母喜及而泣。

  “对。”孔若君说。

  孔若君点头。

  孔若君将电话机上的线拔下来插进电脑的内置调制解调器上。

  “如果找不到呢?”殷雪涛觉得实在不容易。

  “你这台电脑很不错,不上网真可惜。”孔若君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一定会找到的!”孔若君说,“万一找不到,我就变狗头陪着殷静,和他作伴。”

  “我过去没有时间。”辛薇说。

  “千万别这么想,我相信能找到。”殷静说。

  “现在坏事变好事,你有时间上网了。”孔若君说,“咱们去电影网站看看。”

  “这个贼除了偷钱,还顺手拿走了磁盘和保龄球,说明他喜欢这两样东西。从明天起,我天天去保龄球馆转悠,看看有没有人用骷髅保龄球。”

  辛薇从电影网站看到了她主演的<奴性教条>,还有她的简介,还有她在国外颁奖的照片。

  “我也注意。”殷雪涛说。

  “很有意思。”辛薇说。

  “小静,谢谢你对若君的宽宏大量。”范晓莹说。

  “你应该起个网名。”孔若君说。

  “谢谢你。”孔若君说。

  “叫阿里巴巴。”

  “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个条件。”殷静对孔若君说。

  “这名字好。”孔若君说。

  “你的条件我都满足。”孔若君说。

  孔若君开始教辛薇上网。辛薇不笨,很快学会了。

  “你帮我把一个人的头换了。”殷静说。

  孔若君告辞了。辛薇给他1000元钱,孔若君坚决不要。辛薇要孔若君的姓名和电话,孔若君摇头说他不想留姓名和电话。辛薇的父母送孔若君出门时连连致谢。

  “谁的?”孔若君,范晓莹和殷雪涛异口同声问。

  离开辛薇家,孔若君立刻赶到一个他还没去过的保龄球馆。在辛薇家时,看到辛薇书房墙上挂的辛薇的照片,再看看身边长着兔子头的辛薇,孔若君恨不得马上就恢复辛薇的头。他清楚,只有找到那张磁盘,殷静才会批准他复员辛薇的头。于是,孔若君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保龄球馆。

  “辛薇。”殷静说。

  由于不是周末,这家保龄球馆的客人不多。10条球道有8条闲着。孔若君看那两条球道滚动的都是看不透的保龄球,没有透明的。孔若君已经有经验了,自己带球来的人,身边会有一个装保龄球的包。孔若君进了保龄球馆一般是先找包,再找球。

  孔若君吓了一跳,辛薇是当今家喻户晓的女影星。

  “先生打球?”一位小姐过来问孔若君。

  殷静说:“辛薇和我是高中同班同学。上高二,大导演汪梁到我们学校挑演员,我和辛薇进入了最终的候选人,汪梁要从我们两个中挑一个。辛薇和我是好朋友,她对我说,咱俩要凭真本事公平竞争,不靠别的。我答应了。没想到,辛薇背着我使用别的手段获选了。”

  “不打,我找人。”孔若君每次都这么说。

  孔若君明白了:“所以你一直嫉恨她?”

  小姐站在孔若君身边。

  “是的。”殷静承认,“她不光明正大。”

  “小姐见过有人用一个透明的骷髅保龄球吗?”孔若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孔若君说。

  “没见过。我听说本市只有两个骷髅保龄球。一个在一位保龄球教练手中,另一个在一位作家手里。”小姐说,“这几天好几个人来问骷髅保龄球了。”

  “我也觉得不好……”殷雪涛说。

  孔若君估计那都是殷雪涛的朋友。

  殷静哭着说:“我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如果当初被导演挑走的是我,我已经是明星了,有了自己的豪宅,我根本不可能给我爸来你们家。我不来,怎么会被你变成狗?可以说,是辛薇把我害成这样。我并不是让你永远把她变成动物头,什么时候我恢复了,什么时候你就恢复她,完全同步。”

  孔若君又去另一家保龄球馆,这个保龄球馆里打球的人比较多,孔若君一眼看出是公款消费,打球的人动作七扭八歪,沟球特多,张处长李科长满屋子叫。

  “……”孔若君看范晓莹和殷雪涛。

  孔若君在球馆转了一会儿,没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又同工作人员聊了聊骷髅保龄球就回家了。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你们就马上把我变回去。否则,我今晚就自杀。”殷静威胁说。

  一进家门,孔若君直奔自己的房间开电脑,他急于和辛薇在网上聊天,他估计此刻辛薇还在网上。贾宝玉趴在孔若君脚下。

  “我答应你……”孔若君赶紧说。

  “进门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殷静从她的房间过来问孔若君,“找不着灰心了?”

  “咱们必须尽快找到那张磁盘!”殷雪涛说。

  “我不会灰心。”孔若君注视着电脑屏幕说。

  “爸爸是怕我哪天再要求哥哥帮我变别的人。”殷静说,“不会了,那我成什么人了?不过像辛薇这样的人却是要咱们教教她怎么做人。”

  “这么着急上网,有什么新发现?”殷静问。

  “护窗安好了?”范晓莹打岔,她想转移殷静的注意力,没准一会儿殷静就改变主意了。范晓莹对殷静让孔若君换辛薇的头很不安,她觉得这是犯法。此外,辛薇是范晓莹喜欢的影星。

  “你还不接着去和蒙面人聊?”孔若君说。

  “上午来安装的,挺结实。”孔若君说。“这楼上的住家几乎今天都安了。”

  “他上厕所去了。”殷静说。

  “早安装就好了。”殷雪涛明白后妻的用意,“我看看安得怎么样。”

  孔若君在网上看见了辛薇,他和她打招呼。

  “哥,咱们什么时候给辛薇换头?”殷静锲而不舍地问孔若君。

  孔若君打字:你好,聊聊吗?我叫牛肉干。

  殷雪涛中止去视察护窗,静观事态的发展。

  辛薇不知道牛肉干就是刚才来教她上网的“影迷”。她正在网上兴致勃勃地转悠,谁和她打招呼她都理。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孔若君怕殷静自杀。他发现殷静多变,一会儿一主意,想到了就要做。“

  辛薇打字:你好。聊聊吧,我叫阿里巴巴。

  “现在。”殷静说。

  注视着电脑屏幕的殷静问孔若君:“阿里巴巴?刚认识的?男的女的?”

  “咱们现在怎么去给辛薇拍照?”孔若君找借口拖延。

  “能起这样的名字,估计是女的。”孔若君一边给辛薇打字一边对殷静说,“越是女性越爱起鲁的名字。”

  “就是,今天这么晚了,辛薇又是大腕,找她肯定不容易,不定要过多少关呢。明天再想办法吧。”范晓莹说。

  “你说蒙面人会不会是女的?”殷静觉得蒙面人这个名字更鲁。

  “不用找她就能给她拍照。”殷静说。

  “蒙面人是男的。”孔若君特肯定地说。

  “怎么拍?”孔若君问。

  “他从厕所回来了!”殷静听到蒙面人使用ICQ叫她。

  殷静打开电视机,说:“过不了10分钟,就会有她,你去拿数码照相机,拍电视屏幕上的她。”

  “快去吧。”孔若君说。

  家人这才想起,辛薇最近给一家制药厂生产的补钙营养品做广告,她天天在电视屏幕上鼓动如簧之舌并配以姿色苦口婆心不遗余力地诓消费者去买那钙。

  殷竞走到门口回头说:“你现在好象很想单独上网。”

  果然,辛薇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她不辞辛劳地实践“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的谬论。

  “没错。”孔若君证实。

  “从电视屏幕上拍照行吗?”孔若君能托就托。

  “网恋了?”殷静问。

  “你翻拍橱窗里的照片都能给孙经理换头,电视屏幕怎么不行?”殷静说,“我拍。这也是创举。将来影星都不敢上电视了。”

  “不是,属于救死扶伤。”孔若君说。

  殷静拿起数码相机。

  “绝症?白血病?你发动网友捐钱时别忘了告诉我。”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花前月下去了。

  “广告完了。”范晓莹提醒殷静,她为辛薇庆幸。

  辛薇打字问牛肉干:你喜欢什么?

  “您放心,她闲不住。”殷静更换频道。

  孔若君回答阿里巴巴:我喜欢电影。

  辛薇风尘仆仆转眼飞到了几千公里外的电视台继续为那钙涂脂抹粉。

  阿里巴巴:你喜欢看哪个国家的电影?

  殷静手中的数码相机的闪光灯亮了。

  牛肉干:好的都喜欢。比较偏爱美国电影。

  孔若君迫不及待凑过去看效果。

  阿里巴巴:美国电影里坏人太多,吓人。

  殷静洞悉了孔若君,她对他说:“你如果说这张照片不清楚,你就堕落成为和辛薇一样的信口雌黄的人了。”

  牛肉干:电影里坏人多,电影外边坏人准少。相反,电影里好人多,电影外边好人准少。

  孔若君忙改口:“清楚……真清楚……”

  阿里巴巴:………………

  “咱们开始吧?”殷雪涛句句话扣题。

  辛薇立刻就被这位叫牛肉干的网友俘虏了,他的话太精辟了。

  孔若君,范晓莹和殷雪涛面面相觑。

  孔若君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刚上网的辛薇对网络感兴趣。孔若君清楚,网上的糟粕比精华多多了。骗子,谎言和陷阱也举目皆是。

  “我现在就去死,你们谁也不能拦我。割腕。”殷静往自己的房间走。

  牛肉干:你还在吗?

  贾宝玉叫。

  阿里巴巴:在……你说话挺有意思。

  “没人说不换呀!给辛薇也换上贾宝玉的头?”孔若君拦住殷静。

  牛肉干:网上卧虎藏龙,就像假面具会,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没准你是一个大名人呢。

  “我没那么傻,换贾宝玉的头,她会怀疑到咱们。你等等。”殷静到她的房间拿出一本画册。

  阿里巴巴:这我信。没准你是诺贝尔奖得主呢!

  “就换它。”殷静指着画册里的一张兔子的照片,说。

  辛薇已经会在网上调侃了。

  孔若君明白自己倘若再不举起数码相机翻拍这只眼睛血红的兔子,殷静随时可能切腕自绝于人民。这丫头的倔劲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牛肉干:没准我是通缉犯。

  孔若君翻拍完兔子后,大家站在原地不动。

  阿里巴巴:那才刺激。你看中国电影吗?

  “特沉重是不是?”殷静说,“实话说,我也有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后正义占了上风,我要替天行道。我很感谢哥哥创造了白客。我刚才想了,即使哥哥没把我变成狗头,我现在也会心甘情愿地以我变狗头为代价换取让辛薇变兔子头。她对我的伤害太大了。我进这家门后只是对哥哥冷淡些,哥哥就高考落榜了。而我原来和辛薇平起平坐的人哪!如今她是什么,天皇巨星!我又是什么?无名鼠辈一个!”

  牛肉干:看。最爱看<奴性教条>。

  殷静声泪俱下。

  阿里巴巴:你最喜欢的中国影星是谁?

  “小静,”殷雪涛说,“除了世界首富和世界首穷,所有人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幸福和痛苦的秘诀在于,幸福的人比下,痛苦的人比上。”

  牛肉干:好象没什么,对了,我喜欢辛薇。

  “都往下比,人类历史还能前进?”殷静反驳。

  阿里巴巴:上网太有意思了!

  殷雪涛张口结舌。

  牛肉干:哪儿跟哪儿啊?你刚上网?

  “咱们走。”孔若君拿着数码相机率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里巴巴:是。

  范晓莹和殷雪涛步履沉重地跟在后边。

  牛肉干:谁教你上的?

  不知为什么,殷静的泪水撒了一路。贾宝玉跟在后面舔地上的泪水,它边舔边哭,越舔越多。

  阿里巴巴:一个好朋友,好人。

  孔若君坐在电脑前,他什么也不说,将数码相机里辛薇和兔子的照片偷渡进电脑。范晓莹注意到,儿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牛肉干:他的网名是什么?

  孔若君操纵鼠标用<鬼斧神工>将兔子的头安插到辛薇的身上。殷静,范晓莹和殷雪涛站在孔若君身后看。

  阿里巴巴:我忘了问。

  屏幕上出现了“确实要完成此次移花接木吗?”的询问。

  牛肉干: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孔若君将光标放到“确定”健上。他感觉那不是光标,是铡刀。是国民党匪徒切刘胡兰的头使用的那口铡刀。

  阿里巴巴:男的。你呢?

  “慢!”殷雪涛大声说。

  牛肉干:我也是男的。

  “慢”字传进孔若君和范晓莹的耳膜,变成了绿林好汉劫法场时喊的“刀下留人”。

  阿里巴巴:认识你很高兴,我能和你交朋友吗?

  3个人都看殷雪涛。

  牛肉干:当然。你做什么工作?

  “我有个条件。”殷雪涛看殷静。

  阿里巴巴:……。我在养兔场工作。

  不等殷雪涛说,殷静就说:“我保证,辛薇的头是我要求换头的最后一个人。”

  牛肉干:我喜欢兔子,文静,善良。

  殷雪涛说:“说话要算数。”

  阿里巴巴:你做什么工作?

  殷静像美国总统宣誓就职那样举起手,说:“我发誓。”

  牛肉干:清洁工。

  “我还有一个条件。”殷雪涛说。

  阿里巴巴:你没说实话。

  殷静皱眉头。贾宝玉喜欢这个表情,它偷偷模仿。这两天,贾宝玉从殷静脸上学到不少过去他无法正确掌握的面部表情。

  牛肉干:你也没说实话。

  “咱们要为白客保密,谁也不能泄露出去。”殷雪涛忧心忡忡地说,“<鬼斧神工>流传出去,这世界就完蛋了。你们仔细想想!谁没有仇人?嫉妒比自己强的人有多少?”

  阿里巴巴:您怎么看出我是女的?

  “绝对不能传出去。”范晓莹说。

  牛肉干:你看看我的ICQ号码是6位数的你就知道我的网龄有多长了。准确判断网友的性别,这点儿经验我还是有的。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5个人,不能再扩大了。”孔若君说。

  阿里巴巴:对不起,我说谎了。

  “找到那张磁盘,恢复殷静后,立即彻底销毁<鬼斧神工>。”范晓莹说。

  牛肉干:你喜欢什么体育活动?

  “其实拿<鬼斧神工>收拾坏人不是很好吗?”殷静说。

  阿里巴巴:偶尔打打台球。你打吗?

  “最终肯定是坏人拿它收拾好人。”殷雪涛说。

  牛肉干:我喜欢打篮球,也喜欢打台球。

  “爸爸骂我?”殷静噘嘴。

  阿里巴巴:打台球有什么体会?

  贾宝玉苦练这个表情。作为宠物,撒娇和嗔怪是贾宝玉喜欢的表情,但它和祖先一直没找着到位的向主人表达的方式。

  牛肉干:再好打的球,不认真打也可能打不进去。

  “其实拿<鬼斧神工>收拾坏人不是很好吗?”殷静说。

  阿里巴巴:真是这么回事。喜欢旅游吗?

  “最终肯定是坏人拿它收拾好人。”殷雪涛说。

  牛肉干:我只喜欢两种出行方式:乘坐地球在宇宙中旅行和搭乘生命之舟经历人生。

  “爸爸骂我?”殷静噘嘴。

  阿里巴巴:你很独特。不过还是应该到处看看。我喜欢出国旅行。

  贾宝玉苦练这个表情。作为宠物,撒娇和嗔怪是贾宝玉喜欢的表情,但它和祖先一直没找着到位的向主人表达的方式。

  牛肉干:不管你远走高飞到那儿,你都依然和我乘坐同一个地球周而复始地围绕着太阳转圈而无法越雷池一步。

  “都答应不外传<鬼斧神工>?”殷雪涛特别看女儿。

  阿里巴巴:我喜欢你!

  “我答应。”孔若君,范晓莹和殷静都说。

  牛肉干:不要轻信言语。孔子说,听其言,观其行。

  殷雪涛冲孔若君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确定”了。

  阿里巴巴:你是大学教授?

  “来人!给我拉出去斩了!”殷静说。

  牛肉干:你是在骂我。大学教授能有我十分之一水平就好了。

  殷雪涛瞪殷静。

  阿里巴巴:你是作家?

  孔若君做深呼吸,他依然下不去手,他想起从电影上看过刽子手在行刑前都喝酒。

  牛肉干:作家算个屁!

  “我要喝酒!”孔若君说。

  阿里巴巴:你如果是作家,得诺贝尔文学奖是迟早的事。

  “胆小鬼。”殷静拿开孔若君的说,她按下了“确定”键。

  牛肉干:对作家的最高奖赏不是诺贝尔文学奖。

  阿里巴巴:是什么?

  牛肉干:盗版。

  阿里巴巴:你太有意思了。看过<圣经>吗?<圣经>真的是上帝写的吗?

  牛肉干:所有好作品都是上帝写的。

  阿里巴巴:我怎么今天才上网呀!我甚至庆幸自己……

  孔若君知道辛薇是想说庆幸自己变了头,他感到欣慰。

  牛肉干:我有事要下去了。咱们交换ICQ,这样就可以随时联系了。

  阿里巴巴:你不能再多呆一会儿?

  牛肉干:我一会儿就回来。再见。

  阿里巴巴:我等着你。

  孔若君舒了一口气。贾宝玉看出孔若君高兴,它使劲摇尾巴祝贺主人终于获得了好心情。

  在另一个房间,殷静正和蒙面人聊的热火朝天。

  蒙面人:你真的是女的?不会蒙我吧?

  狗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蒙面人:也只有女性会给自己起“狗头”这种网名。

  狗头:你真的是男的吧?

  蒙面人:咱们每天都要这么担心对方的性别。

  狗头:主要是害怕白付出感情。

  蒙面人:我每次看时钟上的秒针,都有看时间瀑布的感觉。我害怕时间瀑布断流。

  狗头:对于一个人来说,时间瀑布断流就是死亡。

  蒙面人:这星球上有50亿座时间瀑布。

  狗头:壮观。这才是风景。

  蒙面人: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没水喝了。

  狗头:瀑布越多越没水喝,逗。

  蒙面人:今天美国股市大跌,听说比尔。盖茨的财产在一个小时内缩水15亿美元。

  狗头:数字时代造就了数字亿万富翁。

  蒙面人:你这句话太精彩了!数字亿万富翁!

  狗头:数字亿万富翁的钱都是股市上的数字。

  蒙面人:我看你能当网络作家,试试怎么样?不用和出版社打交道,怎么写就怎么上到网上让成千上万的人看,很开心的事。

  狗头:写作太累。

  蒙面人:你能当那种名垂千古的作家,说出“数字时代造就了数字亿万富翁”这种话的人,写作准能行。

  狗头:作家靠作品名垂千古。

  蒙面人:文学作品的寿命有3种,一,和作家同步死亡;二,先于作家死亡;三,迟于作家死亡。

  狗头:李白的作品就是迟于作家死亡?

  蒙面人:如今的作家的作品先与作家死亡的多,同步死亡的也多。

  狗头:我看你能写。你先写。

  蒙面人:我的经历比较丰富,写出来肯定叫座,但是我不能写。

  狗头:为什么?

  蒙面人:无可奉告

  狗头:有时我觉得你挺神秘。

  蒙面人:我有时也觉得你神秘,你长什么样?能传给我一张照片吗?

  狗头:我没有数字相机。

  蒙面人:扫描原始照片。

  狗头:我没有扫描仪。你能传给我照片吗?

  蒙面人:我也没有数码相机和扫描仪。

  狗头:都是无产阶级。

  蒙面人:我只有水泥和砖头。

  狗头:你开砖窑的?

  蒙面人:还真差不多。

  狗头:水泥和砖头比数码相机和扫描仪重要。没有水泥和砖头,人们的身体将堆砌在一起,没有隐私。一切都是赤裸裸的。

  蒙面人:这话怎么讲?

  狗头:没有水泥和砖头就没有楼房,只有楼房才能使地上人多的城市摞着居住。没有了楼房,人就直接摞着住了。

  蒙面人:你应该写作,不写太可惜。

  狗头:我家楼下特吵,没有写作环境。

  蒙面人:写迟于作家死亡的作品时,使不怕噪音干扰的。噪音是老天爷阻挠先于作家死亡的作品诞生的手段。

  狗头:你现在看什么书?

  蒙面人:<少年维特的烦恼>

  狗头:你不象是烧砖的呀?

  蒙面人:还有专门给烧砖的写的书?

  狗头:<少年维特的烦恼>好象是少儿不宜读物吧?

  蒙面人:你别充大。再说这书什么人都能看。想当年有道学家抨击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少儿不宜”时,歌德在1830年3月17日说:“生活本身每天出现的极丑恶的场面太多了,要是看不见,也可以听见,就连对于儿童,人们也毋须过分担心一部书或剧本对儿童的影响。日常生活比一部最有影响的书所起的作用更大。儿童的嗅觉和狗一样灵敏,什么东西都闻的出来,特别是坏东西。书本的影响不可能比实际生活的影响更坏。”

  狗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很博学呀。不过我还是觉得给中学生以下的人看的书应该纯洁些。

  蒙面人:知道最近国家教育部给全国的中学生指定了一批必读书吗?

  狗头:好象听说过。

  蒙面人:你60多岁了?

  狗头:咱俩成黄昏恋了。

  蒙面人:教育部指定中学生必读书中有鲁迅的一本<朝花夕拾>。老鲁在该书中的<狗。猫。鼠>一文中形容人类的迎娶仪式也就是如今的结婚迎亲车队为“性交广告”。这可是国家规定的中学生必读书中的内容。

  狗头:鲁迅万岁。国家万岁。

  蒙面人:读过鲁迅吗?

  狗头:不过,也就是课本里那点儿。

  蒙面人:对鲁迅感觉如何?

  狗头:能将结婚车队比喻为“性交广告”的人,绝对是伟大作家!能将有这样的文字内容的书指定给中学生必读的国家,绝对是伟大的国家。

  蒙面人:老鲁得付我广告费。

  狗头:我觉得你写作不会比鲁迅差。人应该有一技之长。你总不能让我跟一个烧砖的过一辈子吧?

  蒙面人:一技之长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助你安身立命的同时,很可能要你的命。

  狗头:我把咱俩的网恋对话记下来,就是一部精彩的小说。

  蒙面人:你写吧。你如果真想当作家,我给你一个忠告:作品先要有高度,也就是说起点要高。然后是宽度,宽度是作品的数量。但是如果太宽了,就显不出高了。

  狗头:你最低是大学毕业。

  蒙面人:你有一个误区:有知识的人都在大学里或城市里。告诉你,农村的砖窑里地头上能人多了。开国元勋尽是农民。

  狗头:你真的是农民?

  蒙面人:正宗的农业户口。

  狗头:咱俩的恋情为消除城乡差别做贡献了。

  蒙面人:我娶你相当于中国男人娶美国女人。

  狗头:照你这么说,美国和中国是城乡差别了。你这是瞎比喻,比鲁迅功夫差太远了。

  蒙面人说:刚才你还说我比鲁迅强。

  殷静和蒙面人就这么天天在网上天南海北地聊,一天不见双方都魂不守舍。

  孔若君和辛薇也在网上恋得相见恨晚。辛薇是绝处逢生。孔若君是将功补过。

编辑:儿童文学 本文来源:屡试不爽,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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