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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葫芦的秘密

时间:2019-09-18 03:31来源:儿童文学
我正在这里为难的时候,我们街坊孩子们给我解围来了。他们还没进门就嚷:“王葆,我们来看看你的花儿,行么?” 可是我还是定不下心来做功课。 我赶紧走回家去,这回也许真得

  我正在这里为难的时候,我们街坊孩子们给我解围来了。他们还没进门就嚷:“王葆,我们来看看你的花儿,行么?”  

  可是我还是定不下心来做功课。  

  我赶紧走回家去,这回也许真得上医院去检查一下呢。  

  我可高兴极了:“欢迎欢迎!”  

  说也奇怪。现在我简直有点儿像小说戏剧里有时要出现的那号可笑的学生了,不能安安静静来复习功课。  

  奶奶没在家,大概又开什么会去了。我摸着了钥匙,开开门,转进我自己的屋子──不觉倒退了一步。  

  这就把电磁起重机的问题撂到了一边。这些孩子一拥就进了屋子,欣赏着我那些花草,七嘴八舌谈着。  

  可是你们不知道,实际上我的情况不是那么回事。这会儿我正做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正打算着我远大的前途──这比起眼下的功课来,当然重要得多多了。  

  “怎么!我走错了人家了吧?”  

  原来他们是听了我奶奶说起,才知有这么回事的。他们就质问我干么要一个人悄悄地栽花儿,连对他们都保起密来了。按说,他们都可以是我很好的助手。  

  “我将来要做一个什么呢?”  

  这哪里还像我的屋子!窗台上也好,地下也好,都陈列着一盆盆的花──各色各样的,我简直叫不出名字。有的倒挂着,有的顺长着,有的还打叶子肋窝里横伸出来。一瞧就知道这全是些非常名贵的花草。我原先那两盆瓜叶菊和一盆文竹夹在这中间,可就显得怪寒碜的了。  

  “你还是我们的队长呢。”  

  这个问题我老早就提出过。前面我说过,我曾经想当作家,不过还没确定。我也想过要学医,那还是我在小学的时候,我想我将来一定要把奶奶的风湿症治好,还不让妈妈发气管炎。同学们有病也可以来找我。“王葆,我肚子疼!”好,躺下吧,我来听听。“王葆,我哥哥有点儿不舒服。”那没问题,我只要开一剂药方就行了。我刚坐下,拿起锯子来要着手做一个滑翔机,忽然又有人敲门:“王葆,我鼻子不通气。……”  

  而我那张做功课的桌子也不由你不去注意它。那上面有一只很好看的小花瓶,跟那一缸金鱼并排站着,不知道这到底是哪朝哪代哪个地方的产品。花瓶旁边整整齐齐排列着四块黄玉似的圆润的奶油炸糕,还热和着呢。再往东,就竖起了一架起重机模型,这是道道地地的电磁起重机。它的东南方还躺着一把五用的不锈钢刀。靠北,你就可以忽然发现一个陶器娃娃坐在那里,睁圆了一双眼睛,爱笑不笑地傻瞧着你。她右手边蹲着一堆湿答答的粘土,看样子大概有两斤来重。  

  我笑了一笑。这里我就给郑小登和姚俊解释了一下:我暑假里组织他们活动过,他们就把我叫做“队长”,他们大部分是小学生,还有几个没有到学龄:他们都跟我挺好,听我的话。我领他们办过小图书馆,还举行过几次晚会。……  

  这么着,我忙得简直没有工夫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这可得考虑考虑。所以也没有确定。  

  “怎么回事,这是?”我站在房门口,还是四下里望着。“开百货公司了还是怎么着?”  

宝葫芦的秘密。  “哟,这都是些什么花呀?”孩子们瞧瞧这盆,瞧瞧那盆。  

  这个想法真有点儿幼稚,是不是?可是对是对的。于是我还想到要学飞机制造,或是学电气工业。  

  宝葫芦总还是那么一句老话:“我照你的意图办事。”  

  “王葆,这是不是萝卜海棠?”  

  那些,当然都是以前的事。以前我也像你们似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所以也就照普通人那么立志愿:将来要学什么,要干什么。现在呢,我可已经成了一个不平常的特殊人了:现在我有了宝葫芦。现在,我就得有一号与众不同的特殊方法来立志愿,这才合适。  

  “我问你要过这些个玩意儿么?”  

  我可没有工夫回答。我还在那里专心专意跟同学们讲着暑假里的故事。可是小珍儿──她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儿,你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使劲拉着我的胳膊,在我耳朵边大声叫着:“这个叫什么,这个?”  

  “我将来干什么?”我这么自问自,问了好几遍。  

  “你想来着。”  

  “瓜叶菊。”我匆匆忙忙回答了一声,就又打算往下谈。  

  哪一行都可以,我知道。都会有很大的成就。到了那时候,谁都得议论着这样的事:说是有一个青年为人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好事,立了一个很大的功劳。于是我的同学们都得惊讶得什么似的,全嚷开了:“嘿,瞧瞧咱们王葆!这个封面上的照片不就是他么?”  

  “我想来着?”我问自己,可是记不起了。  

  小珍儿可拦住了我:“谁不认识瓜叶菊!……我问的是这个,哪!”  

  有的同学会要说:“可真想不到!他在初一的时候,功课可并不怎么样。”  

  也许是我略为想过那么一下:“这玩意几倒挺不错”,“这真棒”──顶多不过如此。  

  我指指那盆文竹,刚要说出它的名字,小珍儿又叫起来:“嗯,你真是!这

  别的同学──例如郑小登,就会出来说公道话:“不价,基本上还好。他只是数学得过一次两分。可那也不赖他,因为……”  

  也许我连想也没想,只不过瞧着心里喜欢了那么一下子。也许我连喜欢也没喜欢过,只不过心里稍为那么动了一动。……  

──个!”小珍儿跑去指指那盆倒挂着的花,“瞧,是这个!”  

  “苏鸣凤,你读过这一篇没有?──这篇《我访问了王葆同志》。”  

  谁知道宝葫芦就这么顶真呢!  

  这个──这可叫我怎么回答呢?这个,我恰恰没有研究过。所有这里的花草,我一共认识两种:一种叫做瓜叶菊,还有一种叫做文竹。  

  “让我念,让我念!这上面说,王葆对祖国的贡献可大呢。”  

  我一开抽屉,就发现了一本《科学画报》。书上面还待着一颗孤零零的象棋子。  

  所以我指着文竹的那只手指,坚决不收回。我问:“可是我得考考你,小珍儿:你知道这叫什么?”  

  同学们全都得拥到一堆儿,急巴巴地问:“什么贡献,什么贡献?他立了什么功劳?做了什么工作?……”  

  “哈,那个‘马’原来在这儿!你都给搬家来了?”  

  不料她立刻就回答出来了。我这才想起,这些孩子也全都叫得出这两样。原来我早已经把我的全部园艺知识都传授了他们了。  

  一提到这一点,可就模模糊糊,简直搞不清了。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宝葫芦很得意地告诉我:“这么着,一方面咱们的秘密不会被人看破,一方面你又得了一本书和一只‘马’。”  

  小珍儿还是尽盯着问,这叫什么,那叫什么。这么着,引得孩子们全体都也研究起来,得让我一个人来做答题,简直不让我好好儿跟同学们讲话。我抹了抹汗律律的脸,指指前面:“这个呀?你们说的是这个么?这个还是那个?……噢,这个!这叫做……这是……嗯,你们猜!”  

  我走去开开窗子,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让我自己安静下来:“别着急。我今天才头一天当特殊人,还没学会用特殊人的方法来设想我的前途呢。再多当几天──当熟一点儿就好了。现在我得照常做我的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嗯,我得给花儿浇浇水。”  

  “谢谢,谢谢,”我说,“呃,我问你:你会下象棋不会?”  

  “这怎么猜!说了吧,说了吧!”  

  窗台上有两小盆瓜叶菊,一盆文竹,已经干了两天了。我记性不好,老忘了这回事。爸爸还笑过我呢,他当着我同学的面,说我栽花是受罪。  

  “不大会,怎么?”  

  “不行,”我晃着膀子,想要挣出他们的包围。“嗯,你们净问我,自己可一点也不肯动脑筋……”  

  “可是瞧着吧!”我站在窗台跟前想着。”我的远大计划可以慢点儿订,可是我可以订一个目前的计划。我得订一个栽花计划──净是些名贵品种!”  

  “不会,就请你别瞎帮忙。你把那颗又大又脏的棋子楞往我嘴里塞,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怎么样也挣不脱。小珍儿还拽住我的手不放,声音越来越尖,对准我的耳朵“啊?啊?”个不停。  

  我一面想着,一面动手去理书包。然后我掏出我那本小本本儿来,写上了一行字:  

  “你不是要吃它么?”  

  “别,别!”我勉强笑着,腮巴肉直跳。“呃呃!……好,我晚上公布,行了吧?”  

  星期一2时55分:借《科学画报》。  

  “哼,吃!你瞧见世界上谁下棋是这么着吃子儿的?你懂得‘吃’字的意义么?”  

  “赶天一擦黑,就公布!”  

  我在这下面画了一道红线,表示重要。瞧了瞧,又把这道红线加粗一些,因为本儿上也还有许多别的重要记载,也都是有红线做记号,只有粗些才显出更重要些。又瞧了瞧,我决计在那下面再加一道蓝线。  

  它说它懂:“那就是要把那颗棋子给赶出棋盘,不是么?所以我就给你办好了这件事,让你直接达到那个目的。”  

  “好吧。”  

  可是我刚一放下小本儿。想了一想,就重新把这本儿翻开,拿起红铅笔,一丝不苟地给那行字装上一个矩形的红框框。然后使劲“擦达!擦达!”打了些感叹号

  “这么着,下棋还有什么意思!你得让我自己来下,让我自己想想……”  

  “可都得公布!这叫什么,这叫什么,还有这,这──”小珍儿一指一指的,“待会儿──都得,告诉!”  

──一共四个,一个角落上一个。

  “那何必呢?这些个事有我给你效劳,你又何必自己去操心呢?”  

  “行,行。”  

  你瞧!反正跟它讲不明白,它不懂得这些道理。  

  他们这才让步,像一番阵雨停了似的,安静了下来。  

  从此以后,我下棋的时候就甭打算吃别人的子儿,也别想将人的军了──只要我一有这个意思,对方的老“帅”就会忽然不见,弄得大家手忙脚乱,下不成。  

  “嗨呀!”我透出了一口气。“可是我还得赶快想个办法才好。”  

  象棋下不成,那就打打百分儿吧。可是也不行。有一次就这么着,刚发了牌,一开始要打,就有人嚷了起来:“我少了牌!”  

  于是等我的客人们一走,我就一个人在屋子里布置起我的工作来。  

  “我也少了两张!两个王不见了!”  

  不消说,我当然要把事情弄得很精确而有系统,因为我这个人是挺爱科学的。所以我就吩咐宝葫芦:“宝葫芦,给我每盆花儿都插上名字标签,还得标明属于什么科!”  

  同时我手里的牌数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都是头几名王牌。  

  我眼睛一霎,就全给办得周周整整的了。就简直跟园艺试验所一个样。谁要是一来到我这儿,谁就能学习到许多东西,就能增长许多知识。你瞧!──这一盆:  

  我只好把牌一扔,抽身走开。  

  莲花掌景天科  

  从此以后──唉,像我这号有特殊幸福的人,就很难和同学们(他们顶多不过有普通幸福)玩到一块儿了。

  那一盆呢──  

  松叶菊番杏科  

  你稍为一转过脸去,马上又可以发现:  

  仙客来樱草科  

  名目可多极了,都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至于我已经认识的那两种──哈,也都插着标签呢……我得看看文竹是什么科。“什么!”我一看就愣住了,“‘酢浆草,酢浆草科’。……文竹又叫做酢浆草?……唔,这准是它的学名。咱们的许多植物学名──我们李先生就说过──常常跟咱们平常叫的不一样,你得另外记住那么一套才行。”  

  我这就赶紧把它记到了我的小本本儿里。然后再瞧瞧我的瓜叶菊──我疑心我眼花了,定晴看了好一会,才能确定牌牌上写的名字,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龟背叶,天南星科。”  

  我搔了搔头皮:“哈呀,幸亏有这么个牌牌!”  

  这可真叫我长了许多知识,我又好好儿记上了一条,还打了一道红杠。我准备晚上把这一套都教给小珍儿他们。  

  正在这时候,我爸爸忽然站在了门口──我简直没发现爸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些花哪来的?”爸爸一来就注意到了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高兴,又有点儿发慌。我瞧瞧爸爸,又瞧瞧屋子里那些陈列品。我顺嘴说了一句──  

  “我们在学校里种的。”  

  爸爸一面走进来,一面又问:“怎么你给搬到家里来了?”  

  “那是──那是──同学们交给我保管的。”  

  “哦?”爸爸瞧着我笑了一笑,我不知道爸爸还是感到骄傲呢,还是要取笑我。“你自己只栽了两盆就已经够受的了,他们还让你来保管这么多?是谁做出这个决定来的?你么?”  

  “没有谁做出决定……大伙儿……”  

  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房门口来了。奶奶插嘴:“小葆其实也挺会栽个花儿什么的,他还跟同学比赛过呢。”  

  “唔,花算是他栽的,可是得让奶奶操心,连浇水也得靠奶奶。”  

  爸爸说着,就走拢这些花盆,弯下腰来看那些插着的标签。  

  我心里实在可忍不住的高兴。嗯,瞧吧!看看这个工作究竟做得怎么样!──还有哪点儿不出色!  

  爸爸抬起脸来瞧瞧我:“这是谁插上的?你么?”  

  我本来想说“同学们……”可是我马上改变了主意。我点点头。  

  忽然我爸爸脸上的笑意没有了,他指指一盆花问我这叫做什么。  

  “这──这──”我瞟一眼那个标签,说出了名字。  

  “真胡闹,”爸爸叨咕着,又去看一盆盆的标签。“你到底认识这些花草不认识?”  

  我一时还没回答上,爸爸又问:“怎么,你连你自己种的瓜叶菊都不知道了?

──什么龟背叶!你这儿就根本没有一盆龟背叶!”  

  爸爸瞧着我,我瞧着地板。爸爸站直起来:“你干么要那么乱插一气?什么意思?”  

  “有几盆──有些──可不是我插上的。”  

  “哪几盆?”  

  我回答不出。  

  奶奶又插嘴:“花名儿可也真难记呢。我就记不住几个,还常常闹错。”  

  “记错了不要紧,不认识也不要紧,”爸爸回答奶奶,眼睛可是对着我。“可是总别乱插标签,这叫什么,那叫什么,插得真好像有那么回事儿,好像可以拿来教育别人似的一可是你自己对这玩意儿完全一窍不通,连名字有没有标错都不知道!那算什么呢!”  

  唉,你听听!爸爸把他的王葆想得这么槽!……这可真冤枉透了。  

  我转过脸去,蹲下来把那些倒楣的标签全都给拔掉,一面拼命忍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爸爸一对我有了什么误解,我就特别觉着委屈。我实在想跟爸爸嚷:“爸爸,不是那么回事!爸爸!”  

  可是一直到爸爸走出了屋子,我还是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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