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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孩子和一个怪物,玻璃孔雀

时间:2019-09-12 17:51来源:儿童文学
如果你听说过一个人一向绝对戒酒,甚至连酒的气味也不肯闻一闻,可是过了壮年,他尝了尝啤酒,结果成了醉汉,我想。你不会对此感到很吃惊的。 早晨,安西娅从一个非常逼真的梦

  如果你听说过一个人一向绝对戒酒,甚至连酒的气味也不肯闻一闻,可是过了壮年,他尝了尝啤酒,结果成了醉汉,我想。你不会对此感到很吃惊的。  

  早晨,安西娅从一个非常逼真的梦中醒来。在梦中。她大雨天走在动物园里,雨伞也没有。动物似乎由于下雨都极不快活,忧伤地呼噜呼噜叫。她醒来的时候,呼噜呼噜声和雨依然继续着。呼噜呼噜声是她的妹妹简均匀的沉重呼吸声,她有点感冒,还在睡着。雨慢慢地一滴一滴落在安西娅的脸上,原来是她弟弟罗伯特把湿浴巾在她头顶上轻轻地绞,水从浴巾角上滴下来。这是为了叫醒她,罗伯特这会儿就是这样向她解释的。  

        我第一次是没看懂电影,大部分理解都来自于别人的影评和分析,我就综合了一下,推理出这个循环是怎样发生的和存在的意义。
        首先需要站在罗伯特的角度想问题是最合适的,按推算他的时间线应该在主角出生的五十年后。推理如下:在时间规划局发明了时间机器后,计划就开始了。罗伯特成为了负责人,而他首先需要考虑到时间特工对时空的影响,并且将其降至最低,于是他想到了利用双性人(从头到尾他一生穿越时空影响的都是他自己,基本不会产生蝴蝶效应,而且假如在生理学理论上成立的话,自己跟自己的基因结合相当于克隆)。设立了各种测试项目后开始招人,目的是寻找遭遗弃的双性人婴儿。
        无限循环第一环:罗伯特穿越时空在一家医院把一个双性婴儿带走(这个婴儿的确是有不同的爸妈的),并调整好时间把她安置在孤儿院门前,等她长大后,罗伯特告知她招收项目的事情(其实电影一开始的人是罗伯特,不是主角)。主角就这样入瓮了,接着找个借口把她踢出机构,好让简怀上约翰的孩子。。。后面的大家看电影就知道剧情,第一次循环一直是罗伯特在做(把约翰和简相爱都计算进去了,再强行把约翰带走,由于约翰不知道简已经怀上了孩子,所以也就像中年的约翰游说他那样,使约翰投身进伟大的灭恐行动中),直到主角被带进组织开始执行任务,之后的循环都作为任务交给了主角。
        时间规划局的工作:其实整部电影前一大部分说的都是主角怎样完成这个循环,但是没有提到的是主角怎样去拯救世界。直到他在最后把自己杀掉,他走完了整个循环,他明白了他的人生意义,也就是到达了“目的地”,就是只有他能承担这个任务,在自己“零点”前后的一百年内,利用时间机器阻止一切恐怖活动的发生,他成为了炸弹人。众所周知炸弹人杀的都是无辜的人,但在恐怖活动发生前,恐怖分子也算是“无辜人”吧,因为在恐怖活动前就死了(所以未来就只剩这个炸弹人在干“坏事”了),这个说法在罗伯特敬重炸弹人的对话中得到印证。而让他最在意的令一万人丧生的爆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暴走了(人老了或者经历了什么事,会影响判断或者精神,估计是人杀多了,变精神病了,时间规划局会给穿越时空的人做精神检测的原因),时间规划局认为这个特工使用寿命到了,就把线索透露给年轻的他,他把他杀掉,第一环主角的一生结束。
        11个特工:就像达尔文的进化论一样,不是特工在按照任务剧本在走,而是因为某种巧合让他们自己完成了循环(包括毁容时自己救自己、自愿承担任务的思想转变),物竞天择的结果,而罗伯特只是利用了能够完成循环的人来做特工,主角只是其中一个,所以电影里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其他没有完成的人,因为他们也只是影响了自己的时间线,在时间规划局的控制范围内,所以死了就死了吧。在之后的历史里,这种特工只在自己的时间线里不断循环,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所以未来也会稳定下来,这就是特工存在的作用。
        到这里就写完了,好累。以上均是推理,有心的观众可以多看几次电影,对着年份时间考证考证。希望我的推理对你们理解电影会有帮助~ 欢迎讨论剧情。

  好吧,那么你也别为我这个故事感到吃惊。  

  “噢,拿开它!”安西娅生气极了说。他照办了,因为他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弟弟,不过他做这样的事太拿手了,在给人铺床的时候存心把被子叠得又紧又窄,叫人脚也伸不直,或者设计圈套,或者想出新花样来弄醒睡着的兄弟姐妹,以及开种种使大家嘻嘻哈哈的小玩笑。  

  那天农场主罗伯特因为威廉姆懒惰而把他解雇了。威廉姆来到门口,声音发抖地说:“罗伯特先生,你这样做会毁了我和我的一家,你再考虑考虑。”  

  “我做了个怪梦。”安西娅开口说起来。  

  “我不是傻瓜,”罗伯特说,“一枪打伤了鸟的翅膀,不会再去放一枪的。谁浪费我的时间,那就是浪费我的金钱。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我考虑一次已经足够了。”  

  “我也是,”简猛然醒过来说,“我梦见我们在沙坑里找到一个沙仙,它自称桑米阿德,可以每天实现我们想出的一个希望……”  

  “我只请求再考虑一次,”可怜的威廉姆说,“说不定你和你家也会有用得着我的一天。”  

  “这可正是我梦见的,”罗伯特说,“我正想告诉你们……它说完,我们就提出了第一个希望。我梦见你们这些姑娘傻透了,竟希望我们全都漂亮得认不出来,我们真变得太漂亮了,实在糟糕透顶。”  

  “我要是允许自己雇用懒人的话,”罗伯特严厉地反驳说,“我老来就什么也积存不下来。要是我以前雇过懒人的话,我就不会有今天的上千亩良田、两百头牲口,还有博纳市场的一家商店,下博纳的一家旅馆、洪尼的一座磨坊和博纳市场银行的一笔百分之六利息的存款。需要你这种人的不是我,威廉姆先生;至于说到家庭,我没有家,要是我有家,我养得起十几个孩子和孩子的孩子,你今天跨出这个门口缺少的东西,他们是永远不会缺少的。现在你可以走了,那是你自作自受。”  

  “但不同的人能都做同样的梦吗?”安西娅在床上坐起来说,“因为我除了动物园和雨以外,也梦见所有这些。在我的梦里,小宝宝不认识我们了,女仆们关上门不放我们进屋,只为了我们漂亮得认不出来,样子完全变了,还有……”  

  威廉姆走了。那天晚上,这个由五十多户分散居住的村民组成的下博纳小村,谁也不谈别的,光谈他们中间那个冷酷而富有的农场主。

  大哥的声音从外面楼梯口传来。  

  村里很少有人没在这点或那点上吃过他的苦头。他不给那些替他干活的人一点空闲,却只给四乡里最低的工钱,那些和他做过生意的人总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他从来舍不得在牧师的盘子里放一个便士,他从不为儿童远足捐赠过一个便士,在他的旅馆里,他从不让人赊欠酒钱,旅馆由一个怕他发脾气的熟人为他经营,他可以随便支使那个人。如果他能找到更便宜的雇工,他可以用最细小的借口把原来的雇工赶出门去。用他的奶油渣喂猪的人,得把一部分猪肉交给他作为抵押。拾落穗的人不让进他的田里,乞讨的人不敢接近他的大门。他越来越富,年年积蓄金子、购置田产、增加牲畜。他的干草是州里质量最好的,他的小麦和水果总是收成最好并以最高价格出售的。是的,他越来越富,左邻右舍都恨他、怕他,因为他富裕了,村子里却穷下去了,他们的花园残败了,他们的房屋修不起,他们的孩子就会缺吃少穿。他把他们都榨干了。从下博纳到博纳市场,或从博纳市场到收取百分之六实物加工别人粮食的磨房所在地洪尼,听不到任何人讲他一句好话。  

  “快来吧,罗伯特,”他说,“你吃早饭又要晚了──除非你想像星期二那样赖掉不洗澡。”  

  但是,如果他不用冷酷的语言解雇威廉姆的话,事情的结局也许会大不一样。因为在可怜的威廉姆顶他的几句话中,有一句作为临别赠言深深印入了农场主的心里。“你和你家,”威廉姆说过──“说不定也会有用得着我的一天。”罗伯特在意的倒不是“用得着我的一天”,而是“你和你家”,这几个字,无论他走在地里,或停在家里翻阅流水账时,一再在他耳边回响。正是这几个字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它们就像一首歌唱五谷丰登、财源茂盛的歌曲,叠句反覆出现。要不是这种想法像一块卵石一样被汹涌澎湃的思潮时而抛起,那么在博纳市场耕牛交易会上,他的视线也许会在简的脸上一掠而过,正是由于有了这种想法。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张可爱的脸,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他需要一种金钱所不能代替的东西。但他想,也许金钱也能够买到它。  

  “我说你来这儿一会儿,”罗伯特回答,“那天我没有赖掉不洗澡,我吃了早饭到爸爸的浴室里洗了,因为我们浴室里水壶的水用光了。”  

  那天白天,他跟姑娘还素不相识,可晚上就不是了。罗伯特一旦知道他所追求的是什么,他是不会犹豫不决的对她那淡棕色光亮的头发,红润含笑的嘴巴,乳白色带雀斑的皮肤和天真的灰眼睛,他还未来得及看第二眼,他的心就几乎要跳出来了。他听到姑娘正在和一个买主交谈,她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就好像一口清泉在干渴的喉咙里一样,不同的是,在那以前他还不知道干渴是什么滋味呢。  

  西里尔来到房门口,衣服差不多已经穿好。  

  他也走过去细细察看她牵着的牛。  

  “你看,”安西娅说,“我们全都做同一个怪梦。我们全都梦见找到了一个沙仙。”  

  “我要买牲口,”他说,“这头牛你要多少钱?”  

  看到西里尔轻蔑的眼光,她的声音停了下来。  

  “哦,对不起,”简说,“我已把它卖掉了。”  

  “梦?”他说,“你们这些小傻瓜,这是真的。我告诉你们,这些事情全发生了。那是我急着一早下来的缘故。我们一吃完早餐就上那儿去提出另一个希望。只是去之前,我们要先决定我们希望些什么,没有人可以提出未经别人先同意的东西。不要再来对孩子毫无意义的漂亮不漂亮这一套,谢谢你们了。但愿不要再有这样的事。”  

  “它卖了多少钱?”  

  其他三个孩子听了他的话,吃惊得张大了嘴,急忙穿上了衣服。姑娘们想,关于沙仙的那个梦如果是真的,现在真的穿衣服倒像是个梦。简觉得西里尔的话是对的,但安西娅还是吃不准,直到他们见到马莎,听她详详细细明明白白地提醒他们,说他们昨天有多么淘气,安西娅这才吃准了。“因为,”她说,“女仆们只会梦见《梦书》里讲的东西,像蛇啦,牡蛎啦,去吃喜酒啦──而去吃喜酒是参加丧礼,蛇是虚伪的女朋友,牡蛎是小宝宝。”  

  简告诉了他。

  “讲到小宝宝,”西里尔说,“小羊羔在哪里?”  

  “我多出一镑钱。”农场主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  

  “马莎要带他上罗彻斯特去看她的表姐。妈妈答应过她的。她这会儿在给他穿衣服,”简说,“给他穿上最好的衣服,戴上帽子。请递给我牛油和面包。”  

  “你心太好了,先生,”简说,“不过它已经卖出去了。”  

  “她好像很爱把他带去。”罗伯特用惊奇的口气说。  

  这是别人头一次说罗伯特好心。  

  “女仆们都爱带小宝宝们去看她们的亲戚,”西里尔说,“我以前留意到这件事──特别是在他们穿戴得最好的时候。”  

  “付钱了吗?”他问。  

  “我想她们是把他们装作是自己的孩子,她们根本不是打工的,而是嫁了高贵的公爵,说小宝宝是小公爵和公爵小姐,”简做梦似的猜想着,抹上更多的果酱,“我想马莎是这么对她的表姐说的。这样她会得意非凡。”  

  “我正等着呢。”  

  “她带我们这位小公爵去罗彻斯特不会得意非凡的,”罗伯特说,“如果她像我那样就不会……她不会得意的。”  

  “那交易还未做定,你还可以提高价钱。”  

  “想想看,背了小羊羔走着到罗彻斯特!噢,我的天!”西里尔完全同意说。  

  “买卖很公平,我把话说出来了,先生,我不应当事后再讨价还价,对吗?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简说。  

  “她可是坐马车去的,”简说,“让我们送送他们吧,这样我们显得有礼貌,充满好意,而且可以吃准,接下来一整天我们把他们给甩掉了。”  

  “这是一头好牛,他出的价太低了。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是吗?”农场主说。  

  他们就这么办。  

  “我是约翰的女儿,住在坎姆斯托克。”简说,“我敢说你一定见过我的父亲。他现在生了病。我们需要钱,所以我自己把‘美人’带到市场来卖。她的新主人来了,他看上去很喜欢牲口。再见了,‘美人’。”姑娘说着,在两只角之间亲了亲。她说话和颜悦色,她的眼神又使罗伯特的心跳了起来。一刹那间,他嫉妒起姑娘吻的那头牛来。买主走过来,数好钱交给简。她把钱放进口袋,对两人说了声“再见”就走了。罗伯特目送着她的身影。他想,很明显,她把“美人”牵到市场上来,再也牵不回去了。再见,我的“美人”!不,不能这样。他转过身来看看买主,又把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买了头不值钱的牛,”他一向嘴很紧,却脱口而出说道,“你的眼力到哪儿去了?”他数落了这头牛的所有缺点。  

  马莎穿着紫色有深有淡的节日衣服,胸部紧得使她的腰伸不直,头戴有粉红色矢车菊和白缎带的帽子。她围着黄色花边领子,中间有个绿结。小羊羔真穿上了他最漂亮的奶油色绸外套,戴着帽子。公共马车在十字路口接着的是这两位漂亮的乘客。当它白色的车篷和红色的车轮在滚滚的白垩灰尘中消失的时候。  

  那天傍晚,他去敲约翰敞开的门,简飞快地迎了出来。他看见姑娘走下茅屋陡峭的楼梯,她没有看清他,因为他背着太阳。可是,当她站在他面前时,说了一声:“天哪,原来是你!”她同时伸出热情的手。这本是一种欢迎的表示,但在罗伯特的耳朵里却别有深意。他跟她握手时,她惊叫起来,“哦!”同时凝视着他的身后,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现在我们去找沙仙!”西里尔说,他们走了。  

  “是的,简小姐,”他说,“那是你的‘美人’,它又回到你的身边来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商量并且决定了他们要提出的希望。虽然他们全都很急,但他们不打算从沙坑边一直爬下去,而是像大车那样绕着坑边下面那条安全的车路走。他们在沙仙消失的地方早围了一圈石头做记号,因此不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那地点。太阳火辣辣的很明亮,天空一片深蓝,一朵云彩也没有。沙摸上去非常烫。  

  “这是怎么回事?”  

  “噢──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呢。”当两个男孩从沙堆里找出埋着的铲子开始动手挖的时候,罗伯特说。  

  “我把它买了下来,它是你的了,就把它关到牛圈里去吧。”  

  “如果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呢,”西里尔说,“两者差不多。”  

  简望着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走过去,搂住“美人”的脖子。这一次罗伯特能够忍受了,“美人”不正是他的代表吗?  

  “如果你说话还懂点礼貌呢!”罗伯特狠狠地说。  

  简把牛安置好。请农场主进去看看她的父亲,“我把你今天对我的好心告诉他,”她说,“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他会比我更热情地感谢你的。”这一点罗伯特有些不信,不过他还是进去看了她父亲。约翰倚在枕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简向他一五一十说了农场主如何善良。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感谢话,但罗伯特很快打断了他的话,离开了他。因为他很了解约翰,而且知道约翰更了解他。简把他送出大门。  

  “如果轮到我们姑娘来挖呢,”简哈哈笑着说,“你们两个男孩似乎火气大起来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她坦率地说,“我觉得应该把买下‘美人’的钱付还给你,不过我们卖它。是因为我们需要钱。”  

  “如果你们别傻乎乎地插进来干涉呢!”罗伯特说,他这会儿的确火气大了。  

  “我不要你还钱,”罗伯特说。不用说他也没有说买回牛的钱比简卖掉的钱还少一镑。  

  “我们不会的,”安西娅赶紧说,“亲爱的罗伯特,不要那么生气──我们不会说一个字的,全由你一个人开口跟沙仙说话,告诉它我们决定希望什么。你会说得比我们好多了。”  

  “那你是不是把“美人”牵到你的农场去?”  

  “如果你别那么假惺惺呢,”罗伯特说,但是已经不生气了。“当心──现在用你们的手挖!”  

  “以后再说吧。”罗伯特回答道。

  他们就这样挖啊挖的,很快挖出了沙仙毛茸茸的棕色蜘蛛身体、长手臂和长腿、蝙蝠耳朵和蜗牛眼睛。孩子们全满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现在这当然不是梦了。  

  “那好,”简说,“你需要它就来牵,先生,再次感谢你的好意。”  

  沙仙坐起来,把毛上的沙甩掉。  

  三个月以后,罗伯特将“美人”牵回了自己的农场。约翰己去世。下博纳的人们惊奇地看着农场主把新娘领回了家。哎唷,姑娘看上去很幸福!你可曾见过像她那样的微笑?你想象得出来吗?一个穷姑娘同有钱人结婚也许是为了他的财产,但为了财产的思想能使你变成像六月的野玫瑰一样黄吗?  

  “今天早晨你左边那根胡子怎么样了?”安西娅彬彬有礼地问道。  

  在婚后十一个月的生活里,简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罗伯特把她留在家中,他在外面为人处事依然如故。但在家里,他悄悄地满足她一些事情,使她老是说“你真好!”之类的话。很快他就发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便能使她满足。碰到野草莓他只要弯腰随便摘一枚,就可以轻易听到她说上一句好话。但即使他发现了这一秘密以后,他还是会从市场上给她买一块彩色手绢,或一包甜食,这些东西就得真正掏几十小钱了。就是用这种手段他向她隐瞒了自己真正的为人。一年不到,她替他生了一个女儿后死去了。短短的婚后生活中她除了觉得他好,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  

  “没什么好的,”它说,“它折腾了我一夜。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问候。”  

  为了纪念孩子的母亲,他把孩子也取名叫简,不过他总是叫她小简,而且把“小”字说得特别重,因为正是这个“小”字把母女两人区分开来,同时也似乎表示他在时刻怀念他的大简。  

  “我说,”罗伯特接上来,“你觉得今天可以满足我们不止一个希望吗?因为我们非常想,除了正规的一个希望以外再加上一个,这外加的一个是个很小的希望。”他加上一句向它保证。  

  “小简好吗?”他总是这样问照看她的女仆。“小简在哪儿?”他总是这样问地里的雇工。这样几年以后,人人都知道她叫小简,小简成了人人都熟悉的名字。  

  “哼!”沙仙说(如果这故事你是读出声来的,请把“哼”这个字读准,因为它是这么说的),“哼!你们知道吗,在我听见你们在我头顶上斗嘴,而且斗得那么响之前,我还真以为我是做梦看见了你们呢。有时候我确实做一些非常古怪的梦。”  

  你也许会认为,像他这样一个人开始一定会讨厌孩子,但她从一开始就在他心日中代替了她母亲,并且对他继续起着她母亲的作用,不过这种作用在孩子会说话以前还未表现出来。在家里,他坐在摇篮旁看着她,到地里,他像印度女人一样替她系上背兜背在背上。他很少与她讲话,也许当他看着她或感觉到她压在宽大肩膀上的重量时他想的不外是“我和我的家”。但是这一点含意还要深刻得多。她先是会叫“爸爸”,慢慢又会说很多话了,这对他有一种奇妙的作用──就像孕育万物的泥土里发出芽来和春花怒放一样。可不是吗,只要仔细想想,这些事情也的确非常奇妙。孩子的嘴里,一些新字眼像早开的紫罗兰和泛青的小麦一样突然蹦了出来。这以前,农场主罗伯特是从来体会不到这种奇妙的。他喜欢听孩子新学会的字眼,同时他把这些字眼跟一些重新唤起的旧日回忆联系在一起,夏天小简还不到两岁,他在九亩地里碰到一片野草莓就摘了一些带给她,就像两年前带给她母亲一样。他让小简学“草莓”这个字眼,仿佛这个字眼是从地里拣来的。小简高兴地拿着一串挂满一个个小红球的草莓,望着他,欢叫道,“好爸爸!”这又是小简新学的一句话,它使罗伯特的心里翻腾开了,要不是从她母亲那儿,小简又是从哪儿学来这句话的呢?  

  “是吗?”简赶紧说,好快点绕开斗嘴的事,“我希望,”她有礼貌地加上这一句,“你能把你做的梦讲给我们听听吗──它们一定非常有趣。”  

  她会说的所有的话中,这是他最喜欢听的一句。他的耳朵非常想听这句话,他开始想办法引她讲出这句话来。他常常在市场上给她买一些小玩具,他常常把她带到野地里去看鸟窝,看这看那。他开始找一些新鲜的东西指给她看。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没有注意过并且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他并不认为任何事都能理所当然地使小简讲出这一句话来了,而且他也并不认为这句话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除非他亲耳听到她说,经常听到她说。至于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几乎一点也没有去想过,他不知道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好,不过他想听到小简这样说他。

  “这是你们今天要提出的希望吗?”沙仙打着哈欠说。  

 

  西里尔咕噜了一声“女孩子就是这样”之类的话,其他人站着一声不响。如果他们说“是的”,他们原先决定要提出的希望就泡汤了。如果他们说“不是”,那又太没有礼貌,而他们全都受过礼貌教育,也学到了一点,受教育和学到手这两者可完全不是一码事。直到最后,从所有的嘴里吐出一声松了口气的叹息,因为沙仙说了这样的话:  

  一天,他听到大门口有一个小孩在哭,他以为是小简,便奔出去打算想方设法不让女儿再哭下去。小简是在那儿,不过哭的是另一个孩子,一个大概比他自己女儿大一岁的女孩。小简摇摇晃晃走到父亲身边,指着哭鼻子的小女孩解释道,“她丢了一个小钱。”接着她又蹒蹒跚跚走回门口对小女孩说:“我的好爸爸会给你一个小钱的。”她望着父亲,目光里充满了信心。  

  “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就会没有力气实现你们提出的第二个希望;哪怕提出的只是好心情,或者常识,或者礼貌,或者诸如此类的小事情。”  

  使罗伯特都感到吃惊的是他竟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一个小钱来给了泪痕满面的孩子,另一件一向认为理所当然的事也撇在一边不去管它了。过去他认定一个人是不会白白送钱给别人的。因此农场主这样做了以后心里感到大大的不安,好像丢失了一笔财富,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不过他的小简还在用信任的目光望着他,另一个孩子也停止了哭泣,手里捏着她的财宝连蹦带跳地走开了。  

  “我们根本不要你为了这些事情鼓起来,这些事情我们自己能对付得挺好。”西里尔急忙说,而其他人惭愧地你看我我看你,希望沙仙不要因为听见过他们斗嘴,老钉在好心情这件事情上,如果高兴就训他们两句,然后把这件事结束。  

  “那孩子是谁,小简?”农场主问。  

  “好吧,”沙仙说,把它的两只蜗牛长眼睛伸出来,一下子伸得太突然,其中一只险些伸到了罗伯特瞪圆的眼睛上,“让我们先实现那个外加的小希望。”  

  “她是姆莱。”  

  “我们不要女仆们注意到你给我们实现了的希望。”  

  “姆莱是谁?”  

  “你那么好心好意给我们实现了的希望。”安西娅悄悄地提醒它。  

  “姆莱就是姆莱,”小简说,“那是她的名字。”  

  “我是说,你那么好心好意给我们实现了的希望。”罗伯特大声说出来。  

  农场主罗伯特并没有因此变得更聪明一些。可是那天晚上,下博纳的五十户住户却议论纷纷,说罗伯特有生以来头一次送了别人一个便士,并且不是送给别的人,正是送给了威廉姆的女儿姆莱。  

  沙仙鼓起了一点,又把气泄掉了,然后说话。  

  几天以后,更多的议论像野火一样在家家户户蔓延开来。一个流浪汉来到罗伯特的农场,罗伯特给了他一些面包和一双旧靴子。有人说给了他一些面包、一些肉、一双靴子和一顶帽子。有人说还给了一瓶啤酒!对,还有一件农场主的旧衣服呢,千真万确,沙尔亲眼目睹,他还和那人讲过话呢。那人看到小简在后门玩耍,是她把那人领到她父亲跟前说:“他很饿,爸爸。”她说的正是这句话。于是农场主就给了他一包食物和别的东西。下一步罗伯特会做些什么呢?下一步他还会捐赠一个先令的儿童远足费!  

  “我已经给你们把这件事办好了──这很容易。人们对事情反正是不大注意的。下一个希望是什么?”  

  他确实这样做了,而且捐了两个先令。小简虽然还很小,不到学龄,却还是参加了远足活动,回家来洋洋得意。她父亲在半路上迎接她,把她抱回家去。  

  “我们要,”罗伯特慢慢地说,“要有钱,钱多得做梦也想不到。”  

  “你喜欢远足活动吗,小简?”  

  “贪心!”简说。  

  “哦,我喜欢,爸爸!”她把笑脸贴在爸爸的脖子上,重复说,“我真喜欢,好爸爸!”可是,农场主把脸偎在微笑而困倦的孩子头上时,看得出他带着一种奇怪的忧虑。  

  “正是,”沙仙突然说了一句。“但这对你们没有多大好处,只会享乐,”沙仙对自己咕噜了一声,“说吧……我不能超过做梦所能想到的,你要知道!说出来你要多少钱吧,要金币还是要纸币?”  

  接下来村子里知道了另一件事,原来他传出话来说小简要为村子里的孩子们举行一次茶会。小简非常感激孩子们让她参加远足活动,她很有把握孩子们一定会来参加她的茶会。她坐在父亲的腿上向他解释这一切,她告诉父亲,在儿童远足活动中吃的是什么蛋糕和糖果。玩的是什么游戏,唱的是什么歌。她希望茶会也办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不在树林里举行,而是在她父亲的干草地上或大谷仓里举行,“可以吗,爸爸?”  

  “要金币,谢谢你……要几百万个金币。”  

  罗伯特说:“那好吧。”同时他在想:“花费起码得三个半英镑。”  

  “这沙坑填满了总够了吧?”沙仙随口说了一句。  

  下博纳村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认为其中一定有蹊跷,结果却并非如此。孩子们都来参加了茶会,受到了款待,样样都很完满。小简在他们中间来回奔跑,她太高兴了,顾不上多吃一口东西,也顾不上与同一个孩子多玩上一分钟。孩子们都喜欢她,并不因为她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到这儿来,小简!我给你用草做一套碗碟。”“不,让我们从干草堆上滑下来吧,小简──我会紧紧地抱住你的。”“该轮到小简跳绳了──我们来抢绳子。”“谁是我的孩子,小简?是你,不是吗?”眼睛里充满忧愁目光的罗伯特在这些孩子后面沉思。

  “噢,够了!”  

 

  “那么在我开始以前,你们赶快离开这个沙坑,要不然,你们要给活埋在里面了。”  

  打这件事以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人们又有了新的话题,小简在村子里走到哪儿,都受到人们的欢迎。晚上,她坐在慈父的腿上,喋喋不休地说东道西:汤姆的妈妈生病卧床不起,汤姆一整天没有吃的东西;苏珊的床因为房子漏雨淋湿了;加夫尔的两只母鸡让鹰叼走,如今没有母鸡孵蛋了,他哭得很伤心,我告诉他别着急,爸爸,你会给他两只母鸡的。小简容光焕发地叙述村子里不幸的事,因为她知道,父亲那里有解除一切烦恼的灵丹妙药。她父亲可以帮助他们得到足够的食物,帮助他们修补漏屋。只要她父亲在世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简也不会有什么痛苦。罗伯特也果然让一切都变好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她不快乐。原来在下博纳村,只有他的农场才称得上富有。如今下博纳村在一天天变好。最后,村子里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像小简一样,住在干燥暖和的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没有自己的土地和优良的种子,它成了州里最富饶的村庄,在州里传为美谈。  

  它把它皮包骨头的手臂伸得那么长,又那么吓人地挥动它们,孩子们连忙拼命朝大车到沙坑来的路跑去。只有安西娅还算镇静,一面跑一面还胆怯地回头叫道:“再见,我希望你的胡子明天会好些。”  

  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花出去一个便士,小简未来就要少一个便士。他知道这一点,一次又一次发誓,就此一次,下不为例。谁不首先考虑自已的孩子呢?小简的未来难道不要得到保障吗?嗨!钱还有的是。要使小简眼前快快活活对他说来太重要了,于是他又盲目地继续下去。就像饮酒一样,酒已经成了他性命和不可缺少的东西了,不管怎样,一但开了头,他也就无法控制了。村民们开始在背后叫他博勃,碰上他也敢鼓起勇气跟他打招呼了。尽管他看上去让倒霉的事缠上了身,可是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没有得到他的帮助。  

  到了路上,他们回过头来看,一下子不得不把眼睛闭起来,再慢慢地一点一点睁开,因为看到的东西太耀眼了,他们的眼睛受不了。这有点像在仲夏那天正午看大太阳。因为整个沙坑都是闪闪发光的新金币,一直满到坑顶,所有崖沙燕的前门都遮住不见了。在大车盘旋而下沙坑的路边,金子像一个一个石头堆,这一大坑闪闪发光的金子全是金币。中午的太阳照在无数金币的边上,闪烁,放光,让沙坑看上去像个熔炉的大口,或者日落时你有时在天空上看到的神殿。  

  小简病了,很快被送进了儿童医院,在她病好回家以前,罗伯特差一点急疯了。不久,医院发生了火灾,小病人们虽然安全转移,病房却全烧光了。这不幸的消息传出后,人们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罗伯特变卖了洪尼的磨房,准备重建医院。因为事情紧急,他出售时损失了不少钱。买主为这桩买卖暗自得意,村民们感到惊奇,医院为罗伯特祝福,而他则抱着小简,眼看着贫困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孩子们张大了嘴站着,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即使在这种时候,除了他自己思想上摆脱不了种种想法,也没有什么值得担惊受怕的。但这时他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不管哪儿有什么对孩子有益的事情,他都要去做,有些事情其实跟他并不牵连,你可以说他是自讨苦吃。解释这一切,还必须进行深刻分析;我想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一旦这种赠送礼物的习惯

  最后罗伯特停下来,从车道边上一堆金币上面捡起一个来拿着看。他把金币的两面都看了。接着他低声地,声音都变了,说:“这不是英国金币。”  

──赠送给小简──吸引住了他,直接赠送东西作用似乎一下子就完结了,因为你仅仅靠花钱赠送许多礼物,别人得到的好处终究是有限的。唯一能够连续不断赠送给他孩子的办法就是赠送给所有的孩子,他就是这样做的,怪就怪在他能赠送的东西越少,他赠送起来倒越是大方。他做的好事有的村子里是知道的,而更多的村子里连听都投有听说过,他总是满脸愁容地到处奔走,好像他感到良心不安,而那些他不得不做的事情,又在他心头增加了沉重的负担。像一个人偷偷做了坏事一样,想要摆脱它,却又不能够。他的财产和储蓄在一天天减少,而远近的人们都在称赞他,为他祝福,他已经不再考虑给小简留下一笔哪怕是最最微小的财产,以便使她将来的生活有可靠的保障。可靠的保障?多么荒唐可笑!总是以信任目光看待仁慈父亲和整个世界的小简会有什么危险呢?即使她知道博纳市场的商店已经拍卖掉,罗伯特的最后一笔投资也己转卖,旅馆也换了主人,她也不会受到影响的。有一天她父亲对她说:“小简,我们不住大房子,搬到下博纳的小瓦房里去住怎么样?”她也根本不在乎。

  “可它是金币。”西里尔说。  

 

  现在他们一下子全说起话来。他们大把大把地抓起金币,让它们从指缝间像水一样漏下去,金币叮叮当当落下来好听极了。起先他们完全忘了去想这些钱该怎么花,它们太好玩了。简在两大堆金币之间坐下来,罗伯特用金币往她身上堆,“就像你和爸爸到海边,他在沙滩上用报纸盖住脸睡觉,你用沙堆在他身上那样。”但是简还没给埋到一半就叫起来:“噢,住手,它们太重了!它们把我压疼了!”  

  “搬到树林里那所小瓦房里去住?”小简惊叫道,“哦,爸爸,我才巴不得呢!”  

  罗伯特说了声:“没事!”还是往她身上堆。  

  就这样,他们搬走了,别人种上罗伯特的肥沃土地,博纳市场的孤儿院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大一笔捐款──那是一个没有署名的人捐赠的。你瞧,罗伯特开始感到自已正在破产,对这一点忧心忡忡拖垮了他的身体,使他时常感到隐痛,可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舍不得花钱去看医生,他开始意识到小简将成为没有父母的孤儿

  “我跟你说,让我出来!”简叫着,被大家拉了出来,脸色煞白,有点发抖。  

──而这时孤儿院却富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她说,“就像石头压在身上……或者给链子缠住。”  

  他和小简在那个护林员的小瓦房里住了大约一年。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宏伟计划不得不加以缩小,因为他再也没有钱捐给慈善事业了。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才舒展愁眉,也不再流露不安的目光。他没有为小简留下分文,他知道考虑小简的未来,除了坚信上帝已经别无其他办法。一个人有了这种想法,就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在自己的土地上受人雇用,所得工资仅够二人稀饭糊日,星期天,父女俩外出散步,路上碰到乞丐,也还要把仅有的一点钱施舍出去。每当他口袋空空走回家去,总拿一种新的喜悦心情望着她,而她则—蹦一跳地走在前面,敲敲小瓦房的门,侧耳听听,对自己喊“进来。”进了房以后,她坐下来等爸爸敲门。  

  “听我说,”西里尔说,“如果这些东西对我们会有点好处,我们这样对着它们目瞪口呆也毫无意思。让我们把口袋装满了去买东西吧。你们别忘了,它们过不到太阳下山以后。我真希望我们问了沙仙,为什么东西现在不再变成石头了。也许这些东西会变。我告诉你们,村里有小马和马车。”  

  “爸爸,请进!”  

  “你想买它们吗?”简问他。  

  “晚上好,小简小姐。”  

  “不,傻话──我们租它们。然后我们去罗彻斯特买大堆大堆的东西。好,让我们每个人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但这不是英国金币。它们一边有个人头,一边有个东西像桃花爱司。我告诉你们,拿它们装满你们的口袋吧,来吧。有话可以在路上说──如果你们有话一定要说。”  

  “晚上好,散步了吗?”

  西里尔坐下来开始装他的口袋。  

  “是的,很愉快。”  

  “你们过去作弄我,让爸爸在我的上衣上缝了九个口袋,”他说,“可现在用上了,你们看!”  

  “看见什么人啦?”  

  他们不看也得看。因为等到西里尔用金币装满了他的九个口袋,还用他的手绢包了一大包,再把他衬衫的胸前塞得满满的,他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只好连忙重新坐下。  

  “一两个乞丐。”  

  “扔掉一点货物吧,”罗伯特说,“你会沉船的,老兄。这都是九口袋的金币造成的。”  

  “你给他们什么啦?”  

  西里尔也只好这么办。  

  “一两个便士。”  

  接着他们动身到村里去。路有一英里多长,而且路上灰尘实在太多,太阳像是越来越热,他们口袋里的金币也越来越沉。  

  “他们说什么了?”  

  最后是简开了口:“这么多钱,我看不出我们怎样能全花掉。我们这些钱合起来足有好几千英镑。我打算在树篱里那树墩后面留下一些。然后我们直接到村里去买饼干。我知道中饭时间早过了。”她说着掏出两把金币藏到一棵老鹅耳枥树的窟窿里。“它们多么圆,多么黄澄澄啊,”她说,“你们不希望它们是姜汁饼干,可以吃吗?”  

  “感谢你的好心,先生。”  

  “得了,它们不是姜汁饼干,我们也没法吃,”西里尔说。“走吧!”  

  “爸爸,是说感谢你,好心的先生!”小简说。  

  可是他们越走越觉得沉,越走越觉得累。还没到村子,树篱里已经不止一个树墩藏着些财宝。不过他们来到村子的时候,口袋里还是有一千二百个左右金币。可是他们身上虽然有那么多钱,外表看来却很平常,没有人能想到他们每个人会有两先令六便士以上的钱。热气、蓝色的炊烟在村子那些红屋顶上形成一种淡淡的烟雾。四个孩子来到第一张长椅前面就重重地一屁股坐下来。这正好是在蓝野猪客栈门口。  

  经过这番对话,他们便吃起晚饭来,除了面包和牛奶以外,几乎总有点别的食物,因为人们总喜欢送小简一筐水果、一瓶蜂蜜什么的。人们杀猪,也往往会割一些猪肉送给博勃家。村子里的人现在都称呼树林里的瓦房叫“博勃”家。这一年来,人们开始直呼他叫博勃了。“快把这副小肠送到博勃家去,汤姆。”──再不就是:“路易,你经过博勃家,把这些鸡蛋捎去。”一这一年来,这些已成了妇女们嘴上常挂的话了。  

  大家决定由西里尔进蓝野猪客栈去买姜啤汽水,因为正如安西娅说的:“大男人进公共场所总是不错的,孩子进去不行。西里尔比我们更接近大人,因为他最大。”于是他进去了。其他人坐在太阳底下等着。  

  一天早晨,小简很早就跑到威廉姆家来说:“我叫不醒爸爸。”

  “噢,唉呀,太热了!”罗伯特说,“狗热了伸出舌头,我不知道我们伸出舌头是不是会凉快些。”  

  “是吗?”威廉姆说,“你坐下来和姆莱一起吃早饭,我去看看。”  

  “我们可以试试看。”简说。  

  小简在斯托家一连待了好几天,人们埋葬了罗伯特。整个村子的人都来参加葬礼。那时,人们才发现,他死后没有留下一分一文,小简一贫如洗。不知是谁首先提到送博纳孤儿院的主意,威廉姆立刻跳了起来。  

  于是他们全都把舌头伸出来,有多长伸多长,连脖子也伸直了,然而这似乎只让他们更口渴,而且让每一个走过的人觉得别扭。于是他们重新缩回他们的舌头,这时候西里尔拿着汽水回来了。  

  “把博勃的孩子送到孤儿院去?”他高声说,“除非有一天我自己的孩子也得去!小简就到我家去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只好用我准备买兔子的两先令七便士零钱付款,”他说,“他们不肯收金币找钱。我拿出一把的时候,那人只是大笑,说那是筹码。我还买了点柜台玻璃瓶里的棉花糖。还有点饼干。”  

  接着一个妇女说:“不,威廉姆,你养不起两个孩子,让小简到我家去吧,我比你强,再说,我还欠她父亲一笔还不清的债呢。”  

  棉花糖又软又干,饼干也很干,不过也很软,饼干是不该软的。可是有汽水,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要那么说,我也欠她父亲一笔债。”另一个人说,“这个孩子好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现在该轮到我去试一试用这些钱买点什么,”安西娅说,“我第二大。小马和马车在什么地方?”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博勃为我们做这做那,为了我们的孩子,他自己破了产。因为他的心比别的人都好,难道他自己的孩子反倒要遭难?整个村子都欠他的债,现在他去世了,这个村子就是小简的父母。  

  是在格子花客栈。安西娅从后面走进院子,因为他们都知道,小姑娘不该进公共场所。她出来了,如她所说,“很得意,但不骄傲”。  

  就这样,博勃没有给孩子留下一分一文,整个村子承担起了扶养的责任。全村二百五十户人家,家家宣布,一年养小简一个星期。年复一年,从教区牧师到敲碎石的工人,没有一个人不乐意分担赡养小简的义务。小简幸福地在各家各户度过她幸福的童年,她听到人们谈论她父亲,全都说他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善良的农场主”就这样伴随着人们的记忆,到处传播。下博纳村因他而闻名,因他而骄傲,他为了全体村民的孩子,没有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任何遗产。可到头来你也许会说,他为小简留下了整个村子,留下了村子里的一切。

  “他说他马上就准备好,”她告诉大家,“他要一个金币,把我们送到罗彻斯特再送回来,还在那里等着我们把我们要的东西都买好。我想我做得很妥帖。”  

  “我想你自以为非常聪明,”西里尔闷闷不乐地说,“你是怎么干的?”  

  “我可没那么聪明,一进去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币,显得对钱满不在乎,”她回答说,“我只是找到一个小伙子,他拿着一块海绵和一桶水正在洗马腿。我只拿出一个金币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说:‘不知道。’他叫他的父亲。那老人家来了,他说这是一个黑桃几尼(黑桃几尼是英国1787-1799年发行的旧金币)。他问我它是不是我的,我是不是可以自己作主用它。我说:‘是的。’然后我要小马和马车,我说他如果把我们送到罗彻斯特,这金币就给他。他的名字叫克里斯平。他说:‘好的。’”  

  坐在一辆小马拉的漂亮马车上,沿着漂亮的乡村大路走,这是一种新的感受,而且非常愉快(有新的感受,这种机会不是常常遇到的)。同时每个孩子一路上想着美丽的花钱计划,自然是默默的,因为他们觉得不能让客栈老板听到他们谈各自的阔气想法。老人家应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在桥边下了车。  

  “如果要买马车和马,你会上哪儿去买呢?”西里尔问道,装出只是找句话来说说的样子。  

  “找皮斯马什,在撒拉森人头像客栈(撒拉森人是古希腊罗马时代一个游牧民族,其头像常用作客栈招牌),”老人家马上说,“说到马,虽然我不该介绍什么人,换了我是买主,也顶多是听听别人的介绍意见罢了。不过如果你的老爸想买全套马车,在罗彻斯特这里,再没有人比他皮斯马什更靠得住,说话更实在的了,我还是得这么说。”  

  “谢谢你,”西里尔说,“撒拉森人头像客栈。”  

  现在孩子们开始看到一条自然法则颠倒了,就像杂技演员倒竖蜻蜓那样。每一个大人会告诉你,花钱容易挣钱难。可沙仙这些钱挣来容易,花掉却不止是难,简直是不可能。罗彻斯特那些生意人一看到闪闪发亮的魔金币(他们大都称之为“洋钱”),似乎就退缩了。  

  先是安西娅,她很倒霉,这天早些时候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帽子上,于是想另买一顶。她挑了一顶很漂亮的,上面装饰着粉红色玫瑰和蓝色孔雀毛。在橱窗里标明了:“巴黎新款,三个金币。”  

  “我很高兴,”她说,“因为写明了金币。金币就是金币,没写什么金币,英国新金币我们倒是没有。”  

  但是等到她拿出三个金币──她的手这时候相当脏,由于她进沙坑没有先戴上手套,──店里那位穿黑绸长裙的小姐狠狠地看看她,又走过去对一位也穿黑绸长裙的年纪更大也更难看的小姐悄悄说了几句什么话,接着她们把钱还给安西娅,说它们不是通用金币。  

  “这些钱是没问题的,”安西娅说,“是我自己的。”  

  “我想是的,”那位小姐说,“不过它们如今不通用,我们不想收。”  

  “我相信她们以为这钱是我们偷来的,”安西娅回到街上大伙儿那儿说,“如果我们戴上手套,她们就不会认为我们那么不老实了。是我的手太脏,使得她们怀疑。”  

  于是她们找了一家简陋的商店,姑娘们选择了棉布手套,那种价值一先令三便士的,但等到她们拿出一个金币,老板娘用她的眼镜看看它,说她找不出。结果手套只好又从西里尔准备买兔子的两先令七便士中支付,还付了同时买的那个绿色仿鳄鱼皮钱包。  

  他们又试走了附近几家店,像卖玩具和香水的,卖丝手绢和书的,卖一盒盒好看的文具和有趣照片的。但那天在罗彻斯特没有一个人肯收他们的金币。而他们这样走了一家店又一家店,人越来越脏,头发越来越乱,简在洒水车刚开过的路上还滑了一跤。他们也饿坏了,但是用他们的金币,没有人肯卖东西给他们吃。试了两家糕饼店全没用,他们实在太饿,也许是由于店里的糕饼香喷喷的缘故,于是照西里尔的建议,他们悄悄地商量好一个行动计划,孤注一掷地实行。他们迈开大步走进第三家糕饼店──毕尔糕饼店,老板的名字叫毕尔,──柜台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干涉,每一个孩子已经拿起三个一先令一个的刚出炉小面包,把三个叠在一起握在两只脏手里,在三个面包上同时大大咬了一口。他们就这样手里拿着十二个小面包,嘴里塞得满满的站在那里,豁出去了。店老板大吃一惊,走出柜台。  

  “给你,”西里尔拿出进店前就准备好的一个金币,尽量清清楚楚地说,“付你的面包钱。”  

  毕尔先生抓过金币,咬了咬它,的确是金的,就把它放进了口袋。  

  “你们走吧,”他说,板起了脸,冷冰冰的像一支歌里唱的那个人一样。  

  “可是找头。”安西娅说,她有个节约头脑。  

  “找头!”店老板说,“找你的头!出去,我不叫警察来查你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你们可以认为这已经是你们的造化了!”  

  在城堡公园里,这几位“百万富翁”啃完了他们那些小面包。虽然这些面包里软软的加伦子十分可口,像一种魔力那样提高了孩子们的兴致,然而想到要冒险到撒拉森人头像客栈去找皮斯马什先生打听马和马车的事,那就连最大的胆也不寒而栗了。男孩们情愿放弃这个主意,然而简向来乐观,安西娅一般说来又十分固执,她们非去不可,他们也只好乖乖地照办。  

  这一伙人这会儿已经脏得无法形容,他们就这样向撒拉森人头像客栈走去。在格子花客栈已经奏效的后院进攻法在这里再次尝试。皮斯马什先生正好在后院,罗伯特用这番话开始了他的交易──  

  “他们告诉我,说你有许多马和马车出售。”大家讲定这回该由罗伯特当发言人,因为书里总是先生们而不是女士们买马的,而在蓝野猪客栈西里尔已经干过一次。  

  “他们告诉你的话不假,年轻人,”皮斯马什先生说。他个子瘦长,有一双非常蓝的眼睛、一张抿紧的嘴和两片薄嘴唇。  

  “我们很想买些马,谢谢你。”罗伯特彬彬有礼地说。  

  “我想你们可以做到。”  

  “你能给几匹马让我们看看吗,谢谢你!我们好挑一挑。”  

  “你在开什么玩笑?”皮斯马什先生问道,“是派你来送信的吗?”  

  “我告诉你,”罗伯特说,“我们要买马和马车,有人告诉我们,说你靠得住和说话实在,但我断定他是不是弄错了。”  

  “我的天!”皮斯马什先生说,“要我把整个马厩的马赶出来供阁下大人你过目吗?或者我该派人去问问主教,他是不是打算出让一两匹马呢?”  

  “请吧,”罗伯特说,“如果不太麻烦的话。那你真是太好了。”  

 皮斯马什先生把双手插进口袋,哈哈大笑,他们可不喜欢他的这副样子。接着他 叫道:“威廉!”  

  一个弯着腰的马夫出现在马厩门口。  

  “来吧,威廉,到这里来看看这位小公爵!他要把所有的马全部买去。可他口袋里一个子儿也没有,我可以保证。”  

  威廉用轻蔑的眼光,有兴趣地顺着他主人伸出的大拇指看过来。  

  “真的?”他说。  

  可是罗伯特说话了,虽然两个女孩都拉他的上衣,求他“走吧”。他说话了,非常生气,他说:“我不是一个小公爵,我也从不装作一个小公爵。至于子儿嘛,你把这个叫什么?”别人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已经掏出两大把闪闪发光的金币,捧起来给皮斯马什先生看。  

  皮斯马什先生真看了,还用拇指和一个手指头夹起了一个金币。他咬它,简希望他会说:“我马厩里最好的马给你。”但是其他人心中更有数。然而对于就算最不抱希望的人来说,接下来仍然是当头挨了一闷棍,因为他简短地叫了一声:“威廉,把院子门关上。”  

  威廉咧嘴笑着,去关上院子门。  

  “再见,”罗伯特赶紧说,“不管你怎么说,我们现在不买你的马了,我希望这对你是一个教训。”他已经看见一个小边门开着,一面说一面往那边挪身子。但是皮斯马什先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走得那么快,你这小废物!”他说,“威廉,去叫警察。”  

  威廉去了。孩子们挤在一块儿,像是一群吓坏了的小羊,皮斯马什先生话不停口,一直说到警察到来。他话说了许许多多。在这许多话中,他说:“你们可是一群小坏蛋,对不对,竟拿你们这些金币来引诱老实人!”  

  “这些金币是我们的。”西里尔勇敢地说。  

  “噢,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当然不知道,一点不知道……噢,不知道……当然不知道!还把小姑娘也拉扯进来。好吧……如果你们乖乖地上警察局去,我可以把小姑娘们放走。”  

  “我们不要给放走,”简一副英雄气概地说,“我们不跟男孩分开。钱是我们的和他们的,你这坏老头儿。”  

  “你们到底打哪儿弄来的?”皮斯马什先生说,稍微软了一些,简刚才开口骂了他,男孩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软下来。简不知怎么办,默默地看了一眼其他孩子。  

  “舌头丢了吗,啊?骂人倒是够快的。好,说吧!你们在哪里弄到的?”  

  “在沙坑那里弄到的。”老实的简回答说。  

  “又一个谎话。”皮斯马什先生说。  

 “我告诉你,我们是在哪里弄到的,”简说,“那里有一个仙人……全身都是棕色的毛……有一双蝙蝠耳朵和一对蜗牛眼睛,它一天实现我们一个希望,全都兑现了。”  

  “头脑有毛病,对不对?”皮斯马什先生压低了声音说,“你们这些小子,竟把这个可怜疯姑娘拖进你们的罪恶偷窃勾当,那就更加可耻了。”  

  “她没有疯,这是真的,”安西娅说,“是有一个仙人。如果我再看见它,我要希望点什么东西给你;如果报复不算坏事,至少我会这样做──就这样!”  

  “上帝保佑我,”皮斯马什先生说,“如果他们当中不是还有一个疯丫头!”  

  这时候威廉回来了,脸上带着恶意的冷笑,他后面跟着一个警察。皮斯马什先生用粗哑的声音郑重地悄悄跟他讲了半天。  

  “我想你是对的,”警察最后说,“不管怎么样,我把他们带走,告他们非法拥有,有待查问。上级会处理这件事的。大概会把那两个疯丫头送到疯人院,把那两个男孩送到改造所。好了,来吧,小朋友们!吵闹也没有用。你领着这两个姑娘走,皮斯马什先生,我盯住这两个男孩。”  

  四个孩子又生气又吓坏了,话也说不出来,给押着走过罗彻斯特一条条街道。发怒和受辱的泪水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因此罗伯特撞到一个路人身上也没看到是谁,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唉呀,这是真的吗!噢,罗伯特少爷,你这会儿在干什么啊?”还有一个同样非常熟悉的声音说:“黑豹,我要和我的黑豹走!”  

  他们撞到马莎和小宝宝身上了!  

  马莎的态度令人敬佩。她对警察或者皮斯马什先生告诉她的话一个字也不肯相信,甚至当他们要罗伯特在一个拱门下面翻出他的口袋,拿出金币来的时候也一样。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她说,“你们疯了,你们两个!根本没有金币──只有这可怜孩子的手,上面全是煤灰和尘土,就像个扫烟囱的。噢,我真不愿看见今天这样的事!”  

  孩子们觉得马莎这样做非常仗义,尽管十分不讲道理,直到后来才记起沙仙曾经答应过,它实现的希望女仆们都看不见。因此马莎看不见这些金币,只是说了真话,自然也没说错,不过并非什么格外仗义。  

  当他们来到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警察把他们的事情告诉警长。警长坐在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里,房间一头有个难看的东西,像儿童室的婴孩围栏,是关犯人的。罗伯特猜想这到底是牢房还是犯人给押在那里受审的地方。  

  “把金币拿上来,警官。”那警长说。  

  “把你们的口袋翻出来。”警察说。  

  西里尔没有办法,把他的双手伸进口袋,却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接下来开始哈哈大笑──一种古怪的伤心大笑,它使人觉得更像是哭。他的几个口袋都是空的。其他孩子的口袋也一样。当然,太阳下去了,沙仙变出来的所有金币全不见了。  

  “把你们的口袋翻出来,别发出那种怪声。”警长说。  

  西里尔把他那些口袋翻出来,他那件外衣的九个口袋个个都翻出来了,但每一个口袋都是空的。  

  “怎么回事!”警长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这些狡猾的小叫花子!他们一路走在我前面,我也一直看住他们,不要引起路人注意,不要妨碍交通。”  

  “这太奇怪了。”警长沉下了脸说。  

  “如果你们对这些无辜的孩子吹胡子瞪眼睛的做够了,”马莎说,“我这就租一辆私人马车送他们回到他们爸爸的公馆去。这件事你还没完,年轻人!……当你装出在他们可怜的、没办法的手里看到金币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你,他们根本没有金币。一个值班警察,大白天的竟不能信任自己的眼睛。至于另外一位也不能说更好,他开着撒拉森人头像客栈,他的酒喝了会怎么样他最清楚。”  

  “看在老天爷份上,把他们带走吧,”警长生气地说。但是等他们离开警察局以后,警长对那警察和皮斯马什先生说,“你们现在怎么说!”这话他说了至少二十遍,跟对马莎说话时同样生气。  

  马莎说到做到。她叫了一辆非常有气派的马车带他们回家,因为公共马车已经开走了。警察在场的时候,她站在孩子们旁边虽然那么高傲,但是他们一旦单独在一起,她却是那么生气,因为他们“自己瞎跑跑到罗彻斯特来了”,这一来,他们一个也不敢提起从村里用小马拉着车送他们来并且在罗彻斯特等着他们的老头儿。就这样,发了一天大财以后,孩子们毫无面子地被吩咐上床,而这一天,他们只增加了两副棉布手套,里面都脏了,因为她们用脏手戴过,还有一个仿鳄鱼皮的钱包,以及十二个一便士小面包,它们在他们的肚子里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最让他们难过的,是怕那位老人家的金币在太阳下山后会和其他金币一样消失不见,因此他们第二天特地下山,到村子里一则向他道歉没有在罗彻斯特和他再见面,同时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他们发现他非常友好。那金币没有消失不见,他还给它钻了个洞,把它挂在表链上。至于面包店老板拿的那个金币是不是消失不见,孩子们觉得他们管不着,这也许不老实,但又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不过这件事后来还是让安西娅感到不安,最后她偷偷寄了十二张邮票给“罗彻斯特毕尔糕饼店毕尔先生”。她在信上写道:“付十二个小面包的钱。”我希望那金币是消失不见了,因为那糕饼店老板实在凶,再说那种一便士一个的小面包,在所有真正老实的糕饼店里六便士就可以买到七个。

编辑:儿童文学 本文来源:五个孩子和一个怪物,玻璃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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