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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鬼日记

时间:2019-11-29 15:59来源:儿童文学
我刚有点时间,粗略的记下昨天的事。在这样严峻的时刻,如果我的日记落到了校长老婆的魔爪中,那么秘密组织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因此,我要把它从箱子里取出来,用细绳子

  我刚有点时间,粗略的记下昨天的事。在这样严峻的时刻,如果我的日记落到了校长老婆的魔爪中,那么秘密组织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因此,我要把它从箱子里取出来,用细绳子系在胸口,我倒要看看,谁敢搜我的身!

  昨天晚上,我本来要在日记上写下白天发生的事,可是没时间。我必须到“观察哨”里去监视敌人的动向……还有,从今以后,我要加强小心,因为他们处处都在监视着我们。我惟一担心的是日记被他们发现。

  今天早上有多少事要写啊!但从现在起我必须非常谨慎,不能有半点的疏忽,但是我又必须赶快把事情的真相都记录下来。

  下面是最近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情况。

  幸好,日记锁在箱子里,钥匙我藏得很好……还有,他们怀疑的对象是大同学……总之,如果他们强迫我承认的话,我可以把事情说得大家笑疼肚子,就像我现在这样,为了不吵醒我的伙伴们,只好使劲地憋着不笑出声来……

  ***************

  从昨天一直到今天上午,整个学校都是乱糟糟的,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外人一看就明白:学校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啊,我的日记,有多少事情要告诉你啊!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蒂托·巴罗佐逃跑的消息传开了。学校的学生们纷纷议论着这件事,都想进一步打听有关的细节。可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在同学中转来转去,有的像丢了彩票似的无精打采,有的瞪着发怒的眼睛像警察在搜捕强盗一样。

  还是让我按顺序,从最有意思的事——昨天的瘦肉汤说起吧……

  当然,昨天晚上我没有睡觉。

  有消息说,学校已向四处发了电报,把逃跑者的特征通知了地方当局;同时,严厉的调查正在学校里进行。他们要查清谁是巴罗佐的同谋?是学生呢还是学校里的工作人员。

  ***************

  附近教堂的钟刚敲过,十一点半了……

  在同学中还流传着这样的新闻:“巴罗佐的逃跑使校长老婆得了麻疹,因此必须卧床;而校长由于东跑西跑布置任务,不小心撞伤了眼睛,又是恶心又是吐,所以头上缠上了一条黑绸巾。可他的另一只眼睛也乌紫乌紫的……”

  像平常一样,十二点整,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全体二十六个学生都坐到了餐桌旁,等待着开饭……这里,我应该用萨尔加利或者是阿列桑特罗·马佐尼①的笔调,来描写我们秘密组织成员等待着汤上来时的那种焦急心情。

  我的伙伴们都睡着了……我起床穿好了衣服。

  我和秘密组织的伙伴们都清楚校长撞伤眼睛和恶心呕吐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不敢做声,仅会意地对望一下。

  ———————————

  我看到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也起来了,他轻轻地踮着脚走到我跟前。

  吃午饭的时候,斯塔尼斯拉奥先生来到了食堂。尽管大家使劲憋着,还是不时从这儿或那儿发出笑声。我看到同学们都在忙着用餐巾擦嘴,掩饰着见到斯塔尼斯拉奥那副怪样子的快活心情。

  ①萨尔加利和阿列桑特罗·马佐尼都是意大利作家。

  “躺到我床上来。”我咬着耳朵对他说,“我进壁橱里去,到时候我在上面给你信号。”

  他多么引人发笑啊!可怜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用黑围巾缠着光秃秃的南瓜脑袋。我们秘密组织的成员们都知道,他头上的肿包用假发已遮盖不住,而且他的假发也不知道丢到何处去了。(即使找到,现在也不能戴它!)另一只眼睛肿得也很厉害,泪汪汪的,好像是用平底锅煎的半生不熟的鸡蛋一样……

  突然,来啦!……我们都伸着脖子,以好奇的神情注视着瘦肉汤……当汤盛到盘子里时,所有的嘴巴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哦”的声音。由于惊奇,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他点点头。我爬上了小床头柜,又从床头柜上进了我的“观察哨”。

  “好像一个土耳其傻瓜!”马乌里齐奥·德·布台小声说。他指的是头上缠着围巾的校长。

  “汤是红的!……”

  我把眼睛贴近小洞。那间屋子里一片漆黑,但三个招魂者倒是没有迟到。

  后来学生被一个一个叫到校长办公室问话。

  在我后面转来转去的杰特鲁苔夫人停下了脚步,笑着说:

  厨子提了把小油灯,把它放到桌子上。三个人都面对着我……也就是面对着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的像。

  “他们问你什么?”我在走廊里问一个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同学。

  “明白吗?红的是甜菜,你们没有看见吗?”

  校长低声说:

  “没有什么。”

  事实上,今天的瘦肉汤上漂着许多红油斑,这是可怕而不会说话的证人。我们秘密组织的成员们都明白,这红油斑是厨子罪恶的证据……

  “今晚我看他的眼睛好像更黑了……”

  我这时明白了,斯塔尼斯拉奥恐吓学生,使得他们不敢透露一句被盘问的话。

  “现在该怎么办?”我轻声问巴罗佐。

  杰特鲁苔夫人瞪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巴。我很清楚,她想要骂校长笨蛋,但又怕他叔叔的亡魂在而没敢骂。想起来,斯塔尼斯拉奥先生的话是完全有道理的,因为卡洛·贝契在画像的眼睛上挖了两个窟窿,画像的背后,也就是我待的壁橱是黑洞洞的,当然就产生了这样的效果——好像已故的寄读学校创始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的这个判断没多久就被马里奥·米盖罗基证实了。他走到我身边,很快地对我说:

  “现在应该这样!”他眼中射出了愤怒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校长、校长老婆和厨子像往常那样坐在桌子旁边,静静地等着,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当心!卡尔布尼奥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同学,然后用响亮的声音说:

  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

  回到寝室后,我才知道我们干的事已经败露……

  “同学们!大家不要喝这红色的汤……它有毒!”

  厨子喊道:“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

  “你被叫到校长办公室里去了吗?”我小声问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他正好从我跟前走过。

  同学们听了这话都放下了匙子,非常惊讶地把目光集中到巴罗佐的脸上。

  他摇了一下桌子。

  “没有。”他回答。

  校长老婆的脸涨得比汤还要红。她跑过来抓住巴罗佐的胳膊,尖声地对他吼道:

  杰特鲁苔夫人小声说:“你在吗?”

  为什么所有的学生都被叫去了,惟独我们两个年龄最小的没被叫去呢?

  “你说什么?”

  房间里静得吓人。

亚洲必赢,  这个例外引起了我的疑虑。我担心有人对我进行了特别的监视,决定今晚不到“观察哨”上去了。

  “我是说,这汤不是甜菜染红的,而是我放的苯胺染红的!”巴罗佐回答说。

  “可以同你说话吗?”厨子问道。三个人都睁大着眼睛望着画像。

  我不知道在床上睁眼躺了多久。我翻来覆去地推测着,回想白天的情景。突然,上壁橱的念头又在我脑中盘旋,压下去又冒出来,最后,任何要谨慎的想法对我都不起作用了,我决定再上去看看。

  “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秘密组织的主席、勇敢的巴罗佐语气是那样的明确和坚定,以至杰特鲁苔夫人都愣了好几分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怒气冲冲地威胁巴罗佐:

  轮到我说话了。我用吹气一样的声音表示同意说话:

  我先侦察了一下同伴们是否都睡着了。我的目光搜索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是否有什么密探在监视我。我轻轻地起了床,爬上了壁橱……

  “你!……你!……你!……你疯了吗?……”

  “是,是……”

  唉呀!太意外了!……壁橱里面的墙被重新用泥抹过了,我曾花了很大劲起下的砖被重新砌好了。就在这可以活动的窗户上,我看到过多少有趣的事,看到过多少他们密谋的情景……

  “不,我没有疯!”巴罗佐反驳说,“我再说一遍,这汤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我在里面放了苯胺,而你将会以种种理由解释这汤怎么变成了这可耻的红色!”

  三个招魂者激动得好像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我不知道当时我怎么没有叫出声来。

  巴罗佐以南方人响亮的声调,用这漂亮的语句回敬了校长老婆,使她又不知所措地重复着:

  “你在哪儿?”厨子说。

  我从壁橱上下到床头柜上,再从床头柜上到了被窝里……

  “你!你!好哇,你!……”

  “在地狱里。”我用吹气似的声音回答。

  我的脑中横七竖八地出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推想。这些推想使我估计到种种可能性……

  最后,她推开了巴罗佐的椅子,尖声地叫道:“走,到校长那儿去,你必须把一切都讲清楚!”

  “啊,叔叔!”杰特鲁苔夫人说,“你活着的时候是那样善良,那样好!是什么倒霉事害得你到地狱里受罪的?”

  一种比其他更有说服力的推断告诉我:“是这样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听到了你和基基诺·巴列斯特拉在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画像后面发出的笑声,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模模糊糊地有了某种怀疑,而且这种怀疑越来越厉害。由于他对亡魂是否有本来就将信将疑,所以今天早晨他搬来了梯子靠在墙上,爬到画像上并把画像取了下来,看看后面究竟有什么。他发现了你挖的窗户……后来他用泥把你的小窗户给堵死了。他想知道这小窗户是在谁的壁橱里,结果发现在加尼诺·斯托帕尼的壁橱里,也就是被人家称之为捣蛋鬼加尼诺的壁橱里!”

  她向当差的做了一个手势,让当差的陪他去。

  “为了一件事。”我回答。

  我的天哪!我的日记,看来这个推测是正确的,我得做好准备,等待重大事件的发生。

  事态的发展来得如此突然,以至巴罗佐从食堂走后,大家仍然呆头呆脑地望着巴罗佐的空位子发愣。

  “什么事?”

  谁知道写完这几行字,勉强度过这可怕的不眠之夜后,哪一天才能再把我的思想以及我的遭遇再写到你的上面呢?我的日记!

  这时,校长老婆命令当差的把红汤撤走,换上了另一种叫巴加拉·列索的菜。饥饿的学生也顾不得别的,争着吃起来。

  “就是我把我的寄读学校留给了不配管理的人去管理!”

  我却不然,我不像别人那样胃口好,只是勉强吃掉了自己那份。我觉得杰特鲁苔夫人从巴罗佐一开始站起来说汤里有毒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用尖利的目光盯着我。休息的时候,她也还在继续监视我,使我只能同米盖罗基说上一句话:

  我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声调,显得我正在生气。我的这些话就像许多瓦片砸在了三个招魂者头上一样。他们低下了头,把手臂都放在桌子上。他们在无情的揭露面前,垂头丧气,好像在忏悔着。

  “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杰特鲁苔夫人说话了:

  “小心点!我们应该首先听听巴罗佐说些什么。”

  “啊,叔叔……我尊敬的叔叔……请你指出我们的罪过,我们可以改正。”

  但是,巴罗佐一天都没有露面。

  “你们自己清楚!”我严肃地说。

  晚上吃饭时他来了,但是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眼睛通红,情绪低沉,总是避开同学好奇的目光,特别是我们秘密组织伙伴们的目光。

  她想了一下,又说:

  “怎么回事?”我轻声问他。

  “请你告诉我……请你告诉我!”

  “不要说话……”

  我没有回答。我早就计划好不回答她的问题。这样有利于我们的行动。此外,还有一件事正等着我去做。

  “你怎么了?”

  “叔叔!……你再也不回答了?……”校长老婆用娇滴滴的语调问。

  “如果你是我朋友的话,就不要跟我说话。”

  我仍然没做声。

  他的举动使我迷惑不解,他的声音为什么又是那样的低沉?

  “你非常讨厌我们吗?……”她继续问。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老是不说话。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着,一时却得不到答案。

  “他走了吧?”校长老婆问厨子。

  昨天晚上,同伴们刚一睡着,我就钻进了壁橱中,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就写下了白天这些非常重要的事。为了知道敌人的秘密,现在是观察的最好时刻。

  “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可恨的用涮盘子水做瘦肉汤的厨子说,“你还在这儿吗?”

  结果,我没有白等。

  “是是是是……”我回答说。

  刚钻进我的观察哨,就听见杰特鲁苔夫人的说话声:

  “一直在这儿。”厨子说,“他不做声就意味着不愿意回答某些问题。应该问问他别的问题。”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叔叔,叔叔!……”杰特鲁苔夫人说,“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不幸的人吧!”

  我马上就知道她是在骂她丈夫。于是我把眼睛更贴近这个寄读学校已故创始人的画像。我看见校长和他老婆在房间里面对面地站着。校长老婆两手叉着腰,鼻子几乎变成了绛紫色,一脸凶相;校长面对她站着,长长的躯干挺得笔直,像是一个正准备抵抗进攻的将军。

  这时,我把眼睛离开我在画上最早抠的小洞,贴到卡洛·贝契在画像眼睛上挖的洞上,看着三个招魂者,有时左眼珠子动动,有时右眼珠子动动。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杰特鲁苔夫人接着骂,“当然全怪你,要是我们还留着那个那不勒斯穷要饭的,他将会毁掉我们的学校!”

  他们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画像,在发现画像的眼珠子转动之后,吓得魂不附体,都离开桌子跪了下来。

  “你安静一下,杰特鲁苔,”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回答说,“你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首先,巴罗佐曾经同他的保护人达成特别的协议,我会从他身上设法找到另外三个同谋者的……”

  “啊,叔叔!”杰特鲁苔小声说,“啊,叔叔!可怜可怜我们!……我们怎么才能改正错误呢!”

  “协议?哼!收起你那套东西吧!”

  我正等着她说这句话。

  “别这么说,杰特鲁苔,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你将看到,巴罗佐再也不会提苯胺的事了。你知道,他并不晓得我们吃特殊的饭的事;我抓住这一点,利用他的弱点,对他讲了一番动听的话,让他好好考虑。他几乎感动了,因为他应该比别人更感激我们,应该对我们和我们寄读学校更有感情。我的这番话使得巴罗佐马上就不安了,他一言不发,像只小鸡一样。在我的压力下,他结结巴巴地说:‘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请原谅我……现在我知道我在寄读学校里没有任何权利的……你可以相信,我将再也不会以任何行动或言语来反对寄读学校了……我向你起誓。’”

  “把门打开,我要上你们这儿来。”我说。

  “你这个笨蛋!你就相信他起誓?”

  厨子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像醉鬼似的跌跌撞撞地走去把门打开了。

  “当然。巴罗佐是个认真的人。我讲起他家庭的情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可以担保,我们一点也不用担心他还会出什么事……”

  “把灯熄灭,都跪下来等着我!”

  “斯托帕尼呢?他不是这件事的起因吗?瘦肉汤事件不正是他挑起来的吗?”

  厨子灭了灯。接着,我听到了他们跪下的声音,他跪倒在另外两人旁边。

  “斯托帕尼最好还是让他留在这儿,他是另外一回事。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他的话不可能损害我们寄读学校的声誉……”

  伟大的时刻来到了!

  “什么,你不想惩罚他?”

  我离开了我的“观察哨”,走出壁橱,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好像打鼾的声音。

  “不行,亲爱的,如果惩罚他的话,反而会大大地把他激怒的。再说,巴罗佐对我承认说苯胺放在盘子里的事是他一个人干的……”

  躺在床上的基基诺·巴列斯特拉马上从我的床上爬起来,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这时,杰特鲁苔夫人突然发作了,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一样。她朝天举起了双臂,开始高声朗诵起来:

  他是去通知秘密组织的成员们,他们正手拿皮带、掸子,准备冲进皮埃帕奥罗的房间里去报仇。

  “哦,神啊!哦,永生的神啊!……你配当寄读学校的校长吗?你就这么傻地相信巴罗佐这样一个孩子对你说的话吗?你应该被关到疯人院去!……你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白痴!”

  我又重新钻进了我的壁橱,把眼睛贴在画像的孔上,欣赏这一精彩的场面。

  校长在这一阵诅咒面前只好认输,他看着杰特鲁苔夫人的眼睛说:

  我觉得他们房间的门开开后又关上了,接着听见了三个招魂者被揍时的嚎叫声:

  “现在行了吧!”

  “啊,神啊!可怜可怜我们!……救命啊!……”

  这时,亲爱的日记,我出乎意料地看见了最有意思的、滑稽得让人无法形容的情景。

  这时,我迅速地离开了“观察哨”,走出房门,点着了一根我预先准备好的小蜡烛,走到放煤油灯的屋子里,用巴罗佐交给我的钥匙打开了门。根据巴罗佐的交待,我从门后取下了挂着的钥匙,跑到寄读学校的大门口。

  杰特鲁苔夫人朝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骂道:

  蒂托·巴罗佐已经等着那儿了。他接过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转过身来,紧紧地拥抱我,把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他吻着我,我们面颊上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哼!你想干什么?”

  这是个什么样的时刻啊!我感到似乎自己在做梦……当我清醒过来时,只剩下我一个人靠在寄读学校的大门上。

  当她咬牙切齿地说这话时,我非常惊讶地看到校长乌黑的头发全都捏在了他老婆的手里。她挥动着假发愤怒地说:

  再也见不着蒂托·巴罗佐了!

  “噢,你也想来吓唬我!你,我……”

  我锁上门,很快地顺着原路回来,把钥匙挂在老地方,关好放煤油灯房间的门,回到自己的寝室。我进去时很小心,生怕弄醒小伙伴们。

  突然,她扔掉手中的假发,在桌子上抓起一把掸土用的蒲草掸子,追着非常沮丧的秃顶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而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为了躲避他老婆的打,围着桌子直转……

  伙伴们都睡着了,惟一没睡着的是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他焦急地坐在我的床上等着我,他并不知道我出去的原因。

  这情景是如此的滑稽,我强忍了半天,最后还是笑出了一小声……

  “他们都已经回到房间睡觉了,”他小声地说,“嘿!那个场面!……”

  这一声救了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他们俩吃惊地站到画像前,杰特鲁苔夫人的怒气变成了恐惧,喃喃地说:

  他想说下去,但我让他别做声。我爬上床头柜,坐在壁橱中,又示意基基诺也上来。他好不容易才挤进了“观察哨”,我们俩好像沙丁鱼似的在里边挤来挤去。

  “唉呀!皮埃帕奥罗叔叔显灵了!……”

  从“观察哨”里看那房间似乎比刚才更黑了。

  我悄悄地离开了我的观察哨,让他俩怀着同样恐惧的心情,在该诅咒的寄读学校创始人面前待着吧!

  “你听!”我轻声地对基基诺说。

  房间里响着低低的呜咽声。

  “是杰特鲁苔的声音。”我的同伴也轻声说。

  校长老婆在哭泣,她时断时续地用那嘶哑的声音说:

  “怜悯怜悯我们!宽恕我们吧!……我悔恨我做的一切!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怜悯我的灵魂吧!”

  “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我们可以点灯了吗?”

  这是那个发明瘦肉汤的流氓厨子的颤抖声。

  我遗憾没有亲眼见到伙伴们是怎么揍他的,因此,很想看看他究竟被打成了什么模样。于是,我用嘘气声回答他:

  “是是是是……”

  先是听到有人摔了一跤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划火柴声。我看到火柴淡淡的黄光在黑暗中来回晃着,仿佛火一样,最后才把灯点着了。

  嗨!这情景真有意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房间里乱七八糟,桌子、椅子都倒在地上,桌子上摆着的钟也被摔得粉碎。

  在灯的这一边,头上被打得尽是青绿色肿包的厨子靠墙坐着,有气无力地望着画像。

  校长老婆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她满脸伤痕,头发蓬乱,衣服都被撕成了碎布条,眼睛也被打肿了。她一声不响地以恐惧的目光盯着画像。

  由于悔恨和疼痛,她哭泣了一阵子后又对着画像结结巴巴地说:

  “啊,叔叔!你惩罚了我们,你惩罚得对!是的,我们不配当你创立的这个伟大的寄读学校的校长,你为这所学校花费了一辈子的心血……你派鬼来惩罚我们,鞭笞我们,我们毫无怨言……谢谢叔叔!谢谢!……如果你还想再惩罚我们的话,那么就请吧!但是,我对你起誓,从今以后,我们绝不自私吝啬,更不会残暴地对待孩子们了!不是吗?斯塔尼斯拉奥……”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突然,她惊叫了起来:

  “唉呀,上帝!斯塔尼斯拉奥不见了!……”

  校长不在房间里,这使我心里一阵紧张,我们秘密组织的伙伴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呢?

  “斯塔尼斯拉奥!”校长老婆叫得更响了。

  没有回答。

  这时,厨子提高了嗓门对画像说:

  “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那些惩罚我们的鬼,大概把我们可怜的校长带到地狱里去了吧?”

  我不做声,我想表示学校创始人的灵魂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叔叔已经不在了!”

  杰特鲁苔舒了一口气,好像是从巨大的恐惧中解放出来一样。

  “但,斯塔尼斯拉奥呢?”她说,“斯塔尼斯拉奥!斯塔尼斯拉奥!你在哪儿?……”

  突然,从通向卧室的门里晃出一个长长的身影,形象是这样的滑稽,尽管“招魂悲剧”的阴沉气氛还未消,厨子和校长老婆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斯塔尼斯拉奥似乎比以前更干瘪更瘦了。他的头变成了灰白色的,好像一个台球;眼睛周围一圈黑,表情又是那样滑稽,让人一看就要发笑。虽然我们使劲地忍着,但无论是基基诺·巴列斯特拉还是我最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亏这时厨子和杰特鲁苔也在笑,所以没听见我们笑。但是,校长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过身来用受惊的眼睛看着我们……我们使劲忍着,还是没忍住,笑声从鼻孔里又钻了出来。我们只好马上离开“观察哨”,尽快地挤出了狭窄的壁橱。

  基基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我们很快地脱了衣服,把头蒙到被单里。这时我的心跳得很厉害。

  一夜我都没怎么合眼,我怕事情败露了,突然会有人来查铺。幸运的是这一夜没发生什么事,今天早上我还能把最近以来寄读学校发生的事情,写到日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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