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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自己的一些航海经历亚洲必赢:,斯堪的

时间:2019-11-29 15:59来源:儿童文学
   最后轮到我了。您知道,对我来说这就简单多了,我是见过世面的人,没有望远镜也行。    小伙子,请您记住这个教训,没准将来会有用的。比方说,您将来跳伞的时候,一定要

    最后轮到我了。您知道,对我来说这就简单多了,我是见过世面的人,没有望远镜也行。
    小伙子,请您记住这个教训,没准将来会有用的。比方说,您将来跳伞的时候,一定要拿上一个望远镜,哪怕不是很高级的,随便一个就行,不管怎么说会有用的,天就显得不那么高了。
    接着,我也跳下去了。后来,我从水里冒出来,再后来,我也爬上甲板。我本想帮罗木一把,可是这个小伙子挺利索,一个人就把事情办好了。我刚喘了口气,他已经嘭地一声关住舱门,立正站好,向我报告:“活松鼠不计数量照收完毕!请做下一步指示。”
    您听听这口气,好像有多了不起,还“下一步指示”呢。
    问题很清楚,下一步首先要起锚,升帆,尽快离开这座燃烧的火山。让这个海湾见鬼去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而且也太热了……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可是那些松鼠怎么办呢?您看,这后一件事就不太好办了。鬼知道该怎样处置它们。好在及时赶进了舱里,不然,这些小动物饿了,准得咬我的绳索。只要咬坏一点,就得更换全套索具。
    当然,也可以把松鼠皮剥下来,找个港口卖掉。这皮子质地很好,很贵重。做这笔买卖准能赚大钱。不过这么干总归是不太好:人家救了你,至少给你指点了一条救命的出路,你却把人家的皮给剥了,我是干不出这种事的。但是话说回来,带上一大群松鼠做环球旅行,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你得给他们喂食,饮水,照顾它们。当然了,这是规矩嘛,你既然收下乘客,就得给人家创造条件。可是这样一来,麻烦事就多了。
    最后,我是这么决定的:到家再说吧。对我们海员来说,哪里是家?家就是大海。您不记得有位将军对自己的水兵说过吗——“大海就是我们的家”?我的看法也是如此。我想,好吧,先出海吧,到那儿再想办法。至少我们可以到哪个港口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文件。就这么办。
    于是,我们启航了。我们行驶着,不时遇上一些渔船、商船,挺不错的!傍晚时分,风力加大了,逐渐变成了一场风暴,风力十级,大海咆哮了。海浪一会儿把“失利”抛向半空,一会儿又把它用向海底!……绳索呻吟着,桅杆咯吱吱地叫着。货舱里的松鼠由于不习惯,都晕船了。我却很高兴,因为我的小船是好样的,它挺住了,这场抗风暴考试可以给它打“五加”。罗木也是条好汉!他穿着一件雨衣,像铁铸的一样站在指挥台前,牢牢地握住舵轮。我又站了一会,欣赏了一会儿咆哮的海浪,就下到舱里去了。我坐在桌前,打开收音机,戴上耳机子听听有什么节目。
    收音机可真是个奇妙的玩艺儿。你打开开关,调调旋钮,就能享受到各种服务:音乐、天气预报、时事新闻。您知道,有的人是足球迷,那也没问题,听吧:“加油!加油!……守门员把球从球门里扑了出去……”总之,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收音机真了不起!不过这一次我却不大顺利。我调到了莫斯科台,只听见:“伊万……罗曼……科斯佳……乌里扬娜……丹妮娅……谢苗……吉利耳……”好像是在给你介绍朋友。真不如不听呢。我有颗牙原先就有窟窿,现在更疼了……也许是因为落水的缘故,疼得我直想哭。
    于是,我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我都要把耳机摘掉了,突然听见似乎有SOS——呼救信号!我又仔细听了听:“滴,滴,滴,……嗒—嗒—嗒—……滴,滴,滴,……”没错,正是呼救信号。有一条船要沉没了,而且就在附近的地方,我屏住呼吸,捕捉着每一个音符,想搞清是怎么回事,出事地点在哪里?就在这时,一个大浪飞来,狠狠地砸在“失利”号上,可怜的小船几乎被打翻。松鼠们吓得嗞嗞尖叫起来。不过这倒不算什么,还有比这更糟的,收音机从桌上飞起来,膨地一声撞在船板上,摔得粉碎。我一看,完了,装不起来了。信号当然也没有了,像给刀子割断了一样。我难过极了:附近有人遇难,可是在哪儿,是什么人,却搞不清楚。
    应该去救人,可是该往哪边去呢?我的牙疼得更厉害了。
    大概谁也想不到,偏偏是这颗病牙帮了我的大忙!我顾不上多想,抓起天线头,塞到我的牙上,正好插到那个牙洞里。一阵钻心的疼痛,眼前乱冒金星,可是信号终于恢复了。当然,听音乐是不行,不过这会儿,谁还顾得上音乐呀!用这种方式听莫尔斯电码倒是最好不过了:滴,像用大头针轻轻扎一下,嗒一,像有人往牙洞里拧螺丝。什么增音器、微调器都用不着,病牙本身就有高度的灵敏性。当然,这种疼痛实在叫人难以忍受,可有什么法子。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做点自我牺牲了。
    不知您相不相信,我就靠这颗牙,接收了全部信号。我把记录的信号整理了一下,翻译过来。原来,是一条挪威帆船在我们附近出了事:它撞上了暗礁,船底漏水,眼看就要沉没了。
    没有工夫考虑,得赶快去救人。我也顾不上牙疼了,一心只想着救人要紧。我爬上甲板,亲自掌舵。
    我们前进着。四周一团漆黑,气温很低,狂风仍在吼叫,海浪仍在翻腾……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些挪威人。我打了几颗照明弹,借着亮光一看,唉,情况糟透了。我们的船靠不上去,不然也会给撞碎。他们那边,所有的救生艇都被海浪卷走了。用缆绳拉人吧,在这种天气里也很冒险,弄不好就会把人淹死。
    我们试着从各个方向接近他们,结果都不成功。风暴更猛烈了。海浪涌上那条船的时候,船几乎都看不见了,只有几根桅杆勉强露出水面……等等,我灵机一动,这倒可以利用一下。
    我决定冒冒险。当又一阵大风吹来时,我来了个迎风转向,升起全帆,随着一个大浪顺风急速向前驶去。
    我的打算很简单:“失利”号吃水较浅,而海浪却像小山一样高。我们浮在浪峰上,正好从那条挪成船的上空掠过。
    您知道,那些挪威人已经绝望了,我却十分镇定,牢牢把住舵轮,防止船底挂住他们的桅杆。罗木呢,伸出手去抓遇难者的领子,一下就拉上来两个人。我们就这样来回跳跃了八次,把所有十六个挪威人连同他们的船长都拉了上来。
    船长有些委屈:按说他应该最后一个离船,可是天黑看不清,罗木匆忙中第一个把他拉了上来。当然,这是不大好,不过也是有情可原的……我们刚把最后两个人救上来,又飞来一个大浪。只听哗啦一声,那条可怜的挪威船被击成了碎片。
    挪威人都摘下帽子,浑身哆嗦着站在甲板上。我们也行了注目礼……然后调转船头,沿来路全速向挪威开去。
    现在,船上很拥挤,几乎都转不过身,可是挪威人满不在乎,甚至还挺满意。这倒不难理解,虽然挤一点,冷一点,可总比泡在水里强多了,特别是在这种天气里。
    就这样,我们救了挪成人,瞧瞧吧,这就是“失利”!可以说,对有的人是失利,对另一些人却是奇迹,是死里逃生。
    当然,最关键的是机智!小伙子,您要是想在远航中作一名好样的船长,就要记住,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为你所用,需要的话,甚至得利用自己的疾病。这是千真万确的!  

伏龙格船长讲述他的助手罗木怎样学英语,以及他自己的一些航海经历

 

 

 

 

设备和机智可弥补勇敢之不足,航海中必须利用所有机会,甚至自己的疾病

 

    我们返回挪威,来到斯塔范格尔市。那些挪威海员很豪爽,非常隆重地款待了我们。
    我和罗木住进最豪华的饭店,我的小船由他们出钱用最好的油漆重新粉刷了一遍。松鼠的事,他们考虑得也很周到,专门办了文件,把松鼠算作货物,然后跑来问我:“请您吩咐,给您的小动物喂什么食物?”
    喂什么?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因为我从来没养过松鼠。我问了问罗木。他回答说:“我也说不准,好像是吃核桃和松球吧。”
    您看多不凑巧,我挪威话说得很好,可偏偏就把这两个词忘记了,好像有印象,就是想不起来。这可怎么办?我灵机一动,决定派罗木和挪威人一起去趟食品店。
    “你们去看看吧,也许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罗木跟他们走了,不一会儿回来报告说,一切顺利,核桃、松球都找到了。说实话,我真感到意外:食品店里还卖松球?又一想,这是外国嘛,总有跟咱们不一样的地方!或许人家用这个玩艺儿烧茶炊,可不就是装饰圣诞树,反正是有用的。
    傍晚,我回“失利”号想看看油漆刷得怎么样,顺便往货舱里一看,您猜怎么着?罗木全给搞错了!不过,错得倒挺好。
    我那些小松鼠就像过命名日一样,每个小家伙嘴里都含着两颗核桃酥糖。糖果是罐头装的,每听罐头的小盖儿上都画着一颗大核桃。松球就更妙了,运来的不是什么松球,而是菠萝。话说回来,这些东西也的确容易搞混。菠萝虽然个儿大些,但模样同松球差不多,味道也接近。罗木在食品店里准没有仔细看,随便用手指了指,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人家还带我们去剧院、博物馆,领我们参观各种名胜古迹。还领我们看了活马。这东西在他们那里很稀罕。他们那儿的人出门坐汽车,更多的人是步行。耕地也用人力,用手工干,所以用不着马。年龄小的马,运出国了。年龄大的,都死光了。剩下的都住在动物园里,嚼着干草,异想天开。
以及他自己的一些航海经历亚洲必赢:,斯堪的纳维亚风情。    每当饲养员出来蹓马的时候,总要招来一群人,又是看,又是叫喊,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我想,这就像咱们那儿在大街上蹓长颈鹿一样,连警察都得给弄懵了,不知道该给红灯,还是给绿灯。
    马对我们来说就司空见惯了。我决定在挪威人面前炫耀一番,就抓住马鬃,跳上去,用脚跟踢了一下马肚子。
    挪威人部惊叫起来。第二天早上,各家报纸都刊登文章赞扬我的勇敢,还登出一幅照片:我骑在马上飞驰着,马没有备鞍,我的制服从后背上撑裂了,迎风摆动着,帽子歪在后脑上,腿摇摆着,马尾巴翘得老高……
    过了好久我才意识到:这是张很难看的照片,骑马的是个不成体统的海员。可是在当时,我头脑发热没有注意这些,还洋洋得意呢。
    挪威人也觉得挺有趣。
    总之,这是个不错的国家。那里的人和蔼、善良、彬彬有礼。
    我不止一次到过挪成,过去很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我记得,有过这么一件事。
    那一次,我们在一个海港上了岸,准备从那儿改乘火车继续旅行。
    我来到车站,火车还要过一会才到。我带了几个皮箱,这样散步很不方便。
    我找到站长,问他说:“请问,车站里有行李寄存处吗?”
    站长是个很和气的老头,他耸了耸肩膀说:“请原谅,我们站上没有寄存行李的地方。不过没关系,您不要客气,就把皮箱放在站台上吧,不会妨碍别人的,我向您保证……”
    您瞧,那时候就是这样。可是不久前,有个朋友又从那儿回来。他在火车的包间里竟然被人偷走了一个皮箱。叫人说什么好呢?只能说社会风气变化太大了。这也不难理解,战争中德国人到过那里,曾经在那儿建立过新秩序。后来,形形色色的启蒙者也来到这儿,把生活方式大大改变了。当然,人们也学乖了,变得机灵了。你什么东西没放好,人家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文化嘛!
    我和罗木去的时候,人们还是照老方式生活,安分守己的。当然也有例外,那个时候,挪威也有一些所谓吃过善恶果的先进分子。比如那些大商场和厂矿企业的老板。那个时候,这些人就知道怎样占别人的便宜。
    告诉您吧,我就亲身经历了这种事。当时,挪威有一家生产电话、收音机等产品的厂子。老板们听说了我那颗牙的事,都感到不安。这也可以理解,要是所有的人都用牙齿接收无线电信号,恐怕就再也没人买收音机了,这个损失就太大了!人家当然会不安。于是,他们就想占有我的发明,同时占有我那颗牙。他们还知道先礼后兵,一开始,先给我寄来一封公函,提议买我那颗病牙。我想了想:我干吗要卖?牙还挺好的,还能嚼东西嘛。至于说牙上有个洞,对不起,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就有这么个熟人,他就喜欢牙疼。他说:“牙疼起来,当然挺难受,可是疼痛一过去,牙就好极了!”
    我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我答复那些老板说,我不卖牙,没啥可商量的……
    您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当然不会!他们决定偷走我的牙。我发现有几个坏蛋,总是跟踪我,窥伺我的嘴巴,还交头接耳地议论什么……我有点紧张了:一颗牙事儿小,至少人还活着,万一这帮家伙为了保险连我的脑袋一块偷走,那就糟了。丢了脑袋还怎么出海呀?
    我决定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向港口发出了关于松鼠问题的询问。同时,为了防备那些坏蛋,我采取了一些特别措施:我撤下了搭在岸船之间的跳板,一头塞到货舱门下面,另一头塞到我们的住舱门下面,又让罗木往船上搬了些碎石头。
    小船给压得下沉了,水位升到防水板那里。跳板也给压弯了,像个弹簧一样弓起来,有一头只是非常勉强地别在门下。我又检查了一下我们设下的机关,就放心地睡觉了,连夜班都没有派,我想用不着了。那些家伙第二天早上真来了。我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门吱哑响了一下,接着就是啪地一声巨响!跳板从门下弹了起来……
    我走出来一看,我的大石弩发挥作用了,而且作用很大!岸边上有座无线电发射塔,这些坏蛋被一下子弹到塔顶上,衣服挂在塔上,人悬在半空,吓得吱哇乱叫,全城的人都能听见。
    他们后来是怎么被人摘下来的,我就说不上了,我没看见。
    这时候,港口的答复到了,让我把松鼠送到加布尔克城去。那里有一个著名的动物园,收购各种动物。
    前面我已经介绍过,体育运动性的航行有很多好处。在这种航行中,什么事你自己都能做主,想去哪儿就去那儿。可是一载上货,你就像个马车夫了,缰绳是在你手里,但往哪儿运,得听别人吩咐。
    我现在就是如此,去加布尔克、难道我自己愿意去那儿吗!我去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呢?去看警察吗?这只能使航行变得更复杂,要填写各种商业文件,给货物保价,办理海关手续,等等。特别是在加布尔克……那里的人可比不了别处的挪威人,都是滑头,不讲道德,你稍不留意,就把你偷个一干二净。
    可是既然人家这样命令了,只好服从。我把“失利”号开到加布尔克,停在码头上,然后梳妆了一下,上岸去找动物园。我来到动物园,看见那里有大象、老虎、鳄鱼、秃鹳,还有一只小松鼠关在笼子里。这只小松鼠真有意思,比我船上那些强多了!我那些小懒汉,就知道在货舱里大吃糖果。这只却不然,笼子里有一个小风车,小松鼠像是上足了弦似的,不停地在风车轮子里跳着,转着,叫你看也看不够!
    我找到管事的人,自我介绍了一下,告诉他,我有一船松鼠,都是活的,打算按照市价卖掉。
    管事人扬起脸想了想,把手抄在肚子前面,摆弄着手指头。
    “松鼠?也是有尾巴,有耳朵的?啊,当然了,这我知道。这么说,您有松鼠?好吧,我要。但是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对走私活动缉查很严。您这些松鼠,文件齐备吗?”
    我怀着非常感激的心情想起接待我们的挪威海员,把那些文件放在桌子上。
    管事人取出眼镜,又掏出一块手帕,不慌不忙地擦拭镜片儿。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变色蜥蜴,一下跳到桌子上,伸出舌头叼住那张纸,马上就溜掉了。我跑去追,可是连个影儿都没有了!
    管事人收起眼镜,把双手一摊说:“没有文件我就没办法了。我倒是乐意要,可是不能要。我们这儿的规矩非常严格。”
    我给气坏了,真想跟他吵一架。可是一想吵也没用,我就走了。我走近码头,发现“失利”号上有点儿不对劲儿。岸上围了一群人,船上有警察、海关人员、港口官员……他们七嘴八舌地训斥罗木。罗木被围在中央,骂骂咧咧地顶撞着。
    我分开人群挤过去,劝住他们的争吵,然后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件事实在出人预料,而且也太气人了。原来是动物园那个管事人给海关打了电话。海关人员找到一条规定,指责我非法运入牲畜,威胁说要没收我的船和船上的货物……
    我真是有口难辩:文件的确丢了,专门准许运入松鼠的文件又没有申请过。如果实话实说,谁会相信呢?什么证据也没有。要是不吭声呢,情况会更糟。
    总之,我看今天的事要麻烦。
    “好吧,听天由命吧!你们这么干,我也不客气!”我想。
    我甩掉外套,挺直胸脯,对为首的那个官员声明道:“官员先生们,你们的要求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国际海洋法明确规定,船舶的必要附属品,例如锚、索具、装卸机械、通信设备、信号装置,为保证安全航行所必需的燃料和一定数量的航行机器,不交纳任何港口税,也不必办理专门手续。”
    “您说的这些,我完全同意,”那位官员回答说,“但请您解释一下,您的动物属于哪一类附属品呢,船长?”
    我被逼进了死胡同,要想后退已经晚了。
    “属于最后一类,官员先生,属于航行机器。”我回答说,然后转过身去。
    官员们起初都愣住了,后来他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子,还是那个为首的站出来说:“我们很乐意免除您的税金,如果您能够证明您船上的牲畜的确是您的航行机器。”
    您当然明白,要证明这种东西可不容易。谁真想证明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不瞒您说,我的发动机有一部分在岸上,送去修理了。这样吧,明天我给您看证据。”我对他说。
    结果,他们走了。不过,留下了一条巡逻艇和两个警察,守在我的“失利”号旁边,大概是担心我乘乱逃走。
    我缩在船舱里,猛然想起在动物园看见的那只松鼠。我赶快取来纸、圆规、尺子,开始设计起来。
    一小时之后,我和罗木找到一个铁匠铺,订做了三个轮子,两个像轮船上的一样,第三个跟磨房里的差不多。不同的是,磨房里的轮子脚蹬子在外面,我们这个,脚蹬子在里面,轮子的两面还罩了一层网。这个铁匠又机灵,又手巧,这些东西都按时做好了。
    第二天早上,所有这些东西都运到了“失利”号上。两个轮船轮子装在船舷外边,一边一个,磨房轮子装在中间,三个轮子由一根轴连在一起,然后把松鼠都关到中间的轮子里。
    松鼠们猛然见到阳光和新鲜空气受到了刺激,发疯似的踩着轮子里的脚蹬子跑起来。整个机器运转起来,“失利”号不用帆就跑得飞快,警察的巡逻艇勉强才能跟上我们。
    别的船上的人,都用望远镜看着我们,岸上又挤满了人,而我们,只管破浪前进。
    过了一会儿,我们调过头向后,向码头开去。昨天那个官员已经来了,像个斗败的公鸡,又骂,又叫,就是没有一点办法。
    傍晚,动物园的管事人开着汽车来了。他爬出汽车,站直身子看了看、两手又交叉在肚子前面,玩弄着手指头。
    “伏龙格船长,”他对我说,“我记得,您有些松鼠,对吧?您打算出什么价钱呀?”
    “这事您很清楚,问题不在价钱上,而是有关的文件丢失了。”
    “哎,别说了,”他反驳道,“别着急,船长,您也不是小孩儿了,应该明白,这种事在我们这儿说简单也简单。您就说个价儿吧……”
    我要了个好价钱,他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还价儿,当时就付了钱,把松鼠和轮子都买下来了,临走还问了一句:“您喂它们什么呀?”
    “酥糖和菠萝。”我回答了一句,就跟他再见了。
    我不喜欢这个人,也不大喜欢加布尔克。  

    远航……多美妙的词汇啊!您好好想一想吧,年轻人,您听一听,它多么富有音乐感!
    远……远……远……,无边的广阔,无穷的空间。我说得不对吗?
    那么航呢?航,就是向前的愿望,或者说,就是运动。
    远航,也就是在空间中的运动。
    您看,这词汇本身就有一种天文学的味道。您会觉得自己像一颗星,一颗恒星,至少像一颗卫星。
    难怪有这么多人,像我或我的祖先哥伦布一样,迷恋远航,迷恋海洋,迷恋航海的丰功伟绩呢!
    不过,促使我们离开家乡的主要力量还不在这里。
    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公开秘密。告诉您是怎么回事。
    远航的乐趣是极大的,这个不用多说了。可是世上还有比这更大的乐趣,这就是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或偶然结识的人,讲述你在远航中所见到的种种奇特美妙的景象,让他们知道,变幻莫测的命运怎样经常把一位航海家置于时而妙趣横生、时而走投无路的境地。
    可是在海洋中,在漫长的航道上,你能遇到什么呢?主要是水和风。
    你会经历什么事呢?狂风暴雨,浓雾中迷失方向,搁浅后进退两难……当然,在辽阔的海面上也有各种稀罕事。我们这次航行就是如此。可是,你总不能老讲这些水、风、雾和浅滩吧。
    好,就算你能讲,也有的可讲。比如什么龙卷风、台风、珊瑚礁……这些事不能说没有意思。还有军舰和各种鱼类,这些事也都可以讲。可是关键问题是,讲这些事,你讲不上三五句,听众就会跑光,就像小鱼逃避大鲨鱼一样,那可就糟了。
    如果你能讲讲异国风情,比如说,你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在那里见到了什么,遇上了什么稀罕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您没听人们常说吗,“一个城市有一个城市的风情”。
    所以,像我这样求知欲强、对做买卖不感兴趣的航海家,一路上总是力求多安排一些异国之行。从这个角度说,乘小船航行有数不清的好处。
    您知道好处在哪儿吗?我这么跟您说吧,您来值班,俯身在海图上。这是您的航线,右边有那么个王国,左边有这么个国家,就像在童话里一样。那里不是都住着人吗?可是他们是怎样生活的呢?能看上一眼该多有意思呀!您对这个感兴趣?那就请吧,谁不让您去看呢?把舵轮一打……前面不就是港口的灯塔了吗!您瞧,好处就在这儿!
    还是言归正传吧。我们一路顺风地向前走着。当时海上有雾,“失利”号静静地,像个幽灵一样,一海里一海里地向前开,不知不觉已经驶过了松德侮峡、卡特加特海峡、斯卡格拉克海峡……这艘小艇的航行能力真叫我喜欢得没法说。第五天清早,雾散了。我们的右方显露出挪威的海岸。
    从旁边开过去当然也行,不过着什么急呢?于是我命令道:“右满舵!”
    罗木听到我的命令立刻向右打舵。三个小时之后,我们的锚链在一个美丽、宁静的小海湾中轰轰响了起来。
    您没有到过挪威的小海湾吗,小伙子?太可惜了!有机会一定该去看看。
    这种海湾大部比较狭小,其中散布着许多岩岛,航道像鸡爪印似的弯来绕去,犹如迷宫。海湾周边尽是一些覆盖着青苔、高不可攀的岩峰,岩峰上布满巨大的裂缝。海湾中那么宁静,给人一种庄重、神圣的感觉。那幅景色真是美极了。
    “怎么样,罗木,午饭前咱们是不是去岸上散散步呀?”我建议说。
    “是,午饭前去散步!”罗木响亮地回答道,山岩上的鸟被这声音惊得飞起一大片。我数了一下,回声响了整整三十二下:“散步……散步……散步……”
    山岩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尽管用的是外国方式,音调也有些失真,但仍然令人高兴和惊奇。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特别惊奇。海湾的回声是挺迷人,……可是比这更迷人的事还多着呢!老兄,那个地方真跟仙境一样,发生的事也像神话故事一般。您听好,我给您一一道来。
    我把舵轮固定好,就下舱去更衣。罗木也下来了。我差不多已经收拾停当,正在系鞋带,突然觉得船头猛然低下去。我大吃一惊,跳起来,像子弹一样奔上甲板,一幅令人伤心的景象呈现在我眼前:船头已经沉入水里,并且还在迅速向下沉去,船尾呢,恰好相反,向上翘起来。
    我明白了,这事怪我自己:我没有留意这儿的地形特点,最主要的,是忘记了会涨潮。铁锚沉到海底,像浇铸了似的牢牢固定在那里,而水面却在不断上升。再去松锚链是不行了,水已经漫过整个船头,总不能潜到水里去松锚链吧。真是糟糕透了!
    我和罗木刚把舱口堵严实,“失利”号已经完全直立起来,就像一个鱼漂子一样。遇上这种天灾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逆来顺受了。我和罗木爬上船尾,在那儿一直坐到天黑,等待海水退下去。当时也只能这样做了。
    晚上,我学乖了,把船开到一个很窄的水道里,用缆绳系在岸上。我想,这一回可靠多了。
    我和罗木简简单单地吃了顿晚饭,把船拾掇好,点起一堆篝火,就躺下休息了。我们都深信,白天那种事绝不会再重演了。可是谁想到,天刚蒙蒙亮,罗木就把我推醒,报告说:“报告船长,今日无风,晴雨计显示无雨,室外气温摄氏十二度,由于无水,水深水温无法测量。”
    我睡得迷迷糊糊,没有立刻听懂他的话。
    “什么叫‘由于无水’?水到哪儿去了?”我问道。
    “水随着退潮流走了。船体夹在两块岩石之间,目前保持平衡状态。”
    我探出身子一看,得,又倒霉了。只不过今天倒霉的方式与昨天正好相反。昨天涨潮把我们整了一下,现在退潮又给开了个玩笑。昨天晚上被我当作小水道的,原来是个峡谷。今天早上水退了,我们就被卡在了这个坚硬的山崖上。船下是十几米深的深渊。想把船弄出来,简直没有可能!唯一的出路,是坐在这儿再等天气,说确切点,就是等候再涨潮。
    不过,我不习惯游手好闲,我从各个方面把小船察看了一下,接着放下绳梯,带上斧子、刨子和排笔,爬到船外,把残留的树枝统统削平,又重新刷上油漆。又涨潮的时候,罗木伸出鱼杆,钓起许多鱼,我们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鲜鱼汤。您看,虽然遇上这种倒霉事,只要善于动脑筋,坏事也能变好事。
    经过这番周折之后,理智告诉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缺德的小海湾,不然,天知道它还会给我们准备出什么意外的礼物。不过您知道,我这个人生性勇敢,有毅力,您要说多少有点固执也可以,反正我一旦做出决定,就不喜欢反悔。这一次也不例外,既然说了要去散步,那就一定得去。“失利”号刚被海水浮起来,我就把它开到一个新的安全的地方,把锚链放长了些,然后带上罗木上岸了。
    我们走在山岩间的小路上,越往前走,景色越迷人。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脚下的干树枝咔咔作响,似乎随时都会蹦出一只老狗熊朝我们大吼一声……这儿还有草莓。您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的草莓。好大的个儿啊,跟小核桃一样!我们简直着了迷,在林子里越走越远,把吃午饭也忘了个一干二净。等我们想起来,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晚了,太阳偏向西方,气温也有点凉了。谁也弄不清我们正往哪里走。四周全是树林。无论你往哪边看,到处都是草莓,数不清的草莓!……
    我们开始下山,回海湾去。可是走到海边一看,不是这个海湾。天已经大黑了。没别的办法,我们点起一堆篝火,就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又向山上爬去。我们想,从山顶或许能看见我们的“失利”。
    爬山时我的体质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事,不过我还是努力地爬,不时采些草莓充饥。突然,我们听见身后有响声,不知是风,还是瀑布的流水,反正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还有一点焦糊味儿。
    我转身一看,没错,真是着火了!我们背后全是火,像堵墙一样压过来。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草莓了。
    松鼠们扔下家,在树枝上跳跃着往山上跑去。小鸟尖叫着,一群群地飞起来。一片惊慌嘈杂……
    我是最不喜欢临阵逃脱的,可是现在没办法,还是逃命要紧。我们也跟着松鼠向山上跑去。现在,只能去山上了。
    我们爬上山,喘了口气,向四周一望,说实话,情况极为不妙:三面是火,第四面是陡峭的悬崖……,我往下看了看,这山峰可真高。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总之,情况很糟糕,唯一令人高兴的是,我看见了我们的小美人“失利”。它正好停泊在我们这座岩峰下面,随着水流轻轻地摇荡着,手指般大小的桅杆似乎在招唤着我们。
    山火越逼越近了。山顶上挤满了松鼠。它们也不怕人了。有些松鼠的尾巴都被烧伤了。而那些特别勇敢、特别厚颜无耻的,干脆扑到我们身上,又踢又蹬,几乎把我们推到火里去。好像这样就能把山火挡住似的!
    罗木绝望了,松鼠们也绝望了。说实话,我心里也不轻松,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来,我在坚持着,作为一个船长不能泄气。当然不能!
    突然,我看见一只松鼠瞄准了一下,尾巴一展,向“失利”号跳下去,落在甲板上。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松鼠们争先恐后地跳下去。五分钟之后,山顶上只剩下我和罗木了。
    难道我们还不如那些松鼠吗?我决定,我们也跳下去。大不了掉在水里。没什么了不起!早饭前游个泳对身体还有好处呢!我就是这个脾气,说到做到。
    “罗木,跟在松鼠后面,全速前进!”我命令道。
    罗木向前迈了一步,一条腿已经悬空了,又突然像猫一样缩回来。
    “不,我不跳!”罗木说,“船长,别逼我了!我不跳,宁可烧死……”
    看样子这个人真会干出宁肯烧死也不跳崖的事来。我明白,这是一种恐高症……有什么办法!但是,我总不能扔下可怜的罗木不管哪!
    换个人处在我的位置上,准会惊慌失措了,但我不是那种人,我想出一个主意。
    我随身带有一只望远镜,是非常好的十二倍航海望远镜。我命令罗木把望远镜举在眼前,把他领到山崖边,严厉地问道:“罗木,我们甲板上有几只松鼠?”
    罗木立刻数起来:“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停止!”我又喊道,“无论多少全收下,把它们统统赶到货舱里去!”
    这一来,工作责任感战胜了对危险的恐惧,当然望远镜也发挥了作用,它把甲板拉近了。罗木镇定自若地跨入深渊……
    我向山下望去,只见海面上高高升起一个水柱。过了一会儿,罗木已经爬上甲板,开始驱赶松鼠了。

    有一天,我在家里坐腻了,就决定收拾一下家里的破烂儿。我这么一收拾,您猜怎么样,弄得满世界尘土飞扬……啊,对不起,您没有什么急事吧?那太好了,咱们就从头儿讲起吧。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当然,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我已经见过一些世面,有了一些经验,在人们眼里,也算得上个行家了。不是跟您吹牛,我凭着自己的功绩已经有了一些地位。我本来已经有资格指挥当时最大的一条船。不巧的是,那条船出海还没回来,而我又最不喜欢闲等,吐了口唾沫就决定了,我乘小快艇走。您懂吗?开一条两桅小船做环球旅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呀。
    我开始找船,这船得符合我的要求才行。您猜怎么着?居然找到了。刚好是我要的那种,就像是专门为我建造的。
    当然,这条船还需要修一修。不过,在我亲自监督下,没怎么费事就修好了,仅仅是重新刷了漆,换了一套新桅杆和新帆,换了船板,把龙骨截短六十公分,又加装了一个指挥台……总之,忙是忙了一阵,不过装修后的船简直成了一件艺术品!整个甲板只有十二米长。就像俗话说的,成了“沧海一粟”。
    我不喜欢听别人说三道四,所以就把船用帆布盖起来,放在了岸边。我自己去做其它的准备工作。
    您知道,远洋探险这种事,能不能一帆风顺,最关键的是探险队的人员成分,所以我对挑选助手的事特别慎重。这个人可是我这次长期、艰难旅行中的唯一的助手和伙伴呀。应该说,我运气还不错。我这个大助手罗木是个心理素质出类拔萃的人。您想想,他有两米多高的个头儿,说起话来像轮船的汽笛一样响亮,力气和耐力大得惊人。除此之外,他还精通航海,脾气随和,总之,具有一个一流海员所需的一切素质。当然罗木也有缺点。唯一的、也是很严重的一个缺点,就是他外语不大好。这可是个麻烦事,不过也难不倒我。我仔细分析了形势,权衡了利弊,最后命令罗木以最短的时间学会英语。您猜怎么着?罗木还真学会了!虽然吃了点苦头,但到底只用三个星期就学会了。
    为了教会他英语,我采用了一种史无前例的特殊教学法。我给他请来两位老师。一位老师从头,从字母教起,另一位老师从尾,从会话教起。罗木学字母不大顺利,特别是发音。我这个助手没日没夜地背诵那些难记的英文字母,结果还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来。比如有一天,他坐在桌前学习字母表里第九个字母i。
    “爱……爱……爱……”他扯着嗓子练发音,调门越来越高。
    我的一个女邻居听见了,跑过来一看,一个好端端的小伙子,坐在那不停地叫“爱”。她想这个可怜人儿准是生病了,马上叫来一辆救护车。那些人来了,不容分说就给罗木套上一件专门对付精神病人的紧身衣。直到第二天,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疯人院里救出来。不过,最终结果还不错,过了整整三个星期,罗木向我报告,两位老师教的课会合了,也就是说,学习任务完成了。就在这一天,我决定启航。我们已经耽搁得够久了。
    终于,日夜盼望的时刻来到了。这件事若是发生在今天,保准没几个人关心。可是在当时,它却是件稀罕事。可以说是件轰动新闻。那一天不得了,一清早岸边就挤满看热闹的人群。彩旗招展,乐曲、欢呼声响成一片……我站到舵前下达了命令:“升帆,解缆,右满舵!”
    船帆升起来了,兜满了风,像两只巨大的翅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船却没有动。缆绳也解开了,船还是不动。我一看,不行,得赶快采取紧急措施。正好附近有一条拖船开过。我马上抓起话筒喊道:“喂,拖船上的兄弟!帮帮忙,接住缆绳!”
    拖船开始拉我们,马达突突轰鸣,船尾翻出滚滚浪花,船头几乎都竖立起来了,可是我的小船还是纹丝不动……这可真见鬼了!
    突然,只听一声轰响,小船斜向一边,我一时失去了知觉。等我清醒过来一看,岸边的地貌全变了样,人群不见了,水面上漂满帽子,一个冷饮亭也漂在水里,上面还坐着一个拿摄影机的小伙子。
    我的船舷左侧,是一个绿色的小岛。看到这几,我全明白了,都怪我的木匠粗心大意,他们换船板时用的都是新木料。
    您想想,大夏天的,船就放在岸上,整个船底的木头都生了根,深深扎人地下。怪不得我前两天还觉着纳闷,岸边怎么会长出一片灌木丛呢?您瞧,我的船造得坚固,拖船力气不小,缆绳又结实。结果这么一拉,把半个海岸连同灌木林一块拉进大海里。难怪人家都说新木料不易造船呢,这话的确有道理……
    这虽是件不愉快的事,谢天谢地结局还不错,没有发生人员伤亡。
    我的计划本来不允许耽搁时间,道理很明白。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这是所谓的“不可抗力”,也就是难以预料的情况。我只好抛锚,清理一下船底。您也明白,总不能带着自己的庄园去出海吧。不然,鱼打不着,还得让鱼笑话。
    我和罗木整整干了一天。说实话,可把我们累惨了,衣服湿透了,冷得浑身发抖……夜幕降临了,天空布满繁星,从别的船上传来午夜的钟声。我让罗木去睡一会儿,自己留下值班。我站在船头,想象着一路上将要遇到的困难和诱人的前景。我想得入了迷,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又发现一件可怕的事。这场事故不仅让我耽误了一天一夜,还弄丢了我的船名。
    也许您会说,船名有啥要紧!这您就错了,小伙子!船名跟人名一样重要。打个比方,譬如说,“伏龙格,”您听听,这名字多响亮,多气派。我要是叫个什么张三、李四,或者像我的一个学生那样叫作黄鼠狼……您想,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受人尊重和信任吗?远洋船长黄鼠狼……不叫人笑掉大牙才怪呢!
    船名也是一样。你的船要是叫作“勇士”或“英雄”,冰山见了也会自动让路。可是它要叫作“洗衣盆”,您等着吧,它开起来也准会像个洗衣盆,再好的天气也得翻船。
    所以,我先后考虑了几十个名字,最后给我的小美人取名字叫“胜利”。好船就该配个好名嘛!这个名字,走遍天涯海角也不会给我丢人!我让人用青铜铸了几个字母,亲手把它们钉在船尾。这几个闪闪发光的铜字,像一团燃烧的火,一里地之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胜利”号。
    可是在那个倒霉的早上,我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海面上风平浪静,港口还没有苏醒,玩了通宵的人们刚刚进入梦乡……我突然看见一艘小交通艇突突响着径直朝我开过来。接着叭地一声扔上来一卷报纸。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虚荣心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咱们所有的人,谁的事迹上了报纸,他会不高兴呢?于是,我打开报纸读起来:“昨天,伏龙格船长环球航行出师不利,绝妙地印证了他给自己的小船取下的别出新裁的名字……”
    我感到几分惭愧,不过说实话,并没有弄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突然,一份报纸上的照片引起我的注意:我站在左角,我的助手罗木站在右角,中间是我的小美人快艇。照片的说明是:伏龙格船长和他的快艇“失利”号,他将乘坐这艘……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我扑向船尾一看,果然不错,“胜利”一词的六个字母给撞掉了两个,正好变成了“失利”。
    耻辱啊!无法弥补的耻辱!可是你有什么办法呢?这些办报纸的,都是长舌妇。伏龙格,“胜利”号船长,谁也不知道,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我的船叫“失利”号。
    不过,我没有工夫生闷气。岸上吹来微风,船帆颤动起来。我叫醒了罗木,我们起了锚。
    我们开出海湾的时候,所有的船上都有人故意冲我们喊:“喂,“失利”号,一路顺风!”
    真可惜了一个好名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开上这个“失利”号上路了。
    我们出了海。我还没有完全摆脱烦恼。不过,来到大海上毕竟痛快多了!难怪古希腊人都这么说:海洋是医治心灵创伤的最好的药方。
    我们行驶着,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轻拍击着船舷,桅杆发出细微的咯吱吱的响声。海岸线越来越远,渐渐地向海水中隐去。今天风和日丽。快艇驶过之处留下一股股白色的泡沫。远处飞来一群海燕。现在,风有点硬了。真正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掠过船上的绳索,发出呜呜细语。最后一座灯塔也移向后方,海岸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周围只剩下大海。无论你向哪里看,到处是天水一色。
    我命令罗木把定方向。我自己在甲板上又站了一会儿。就下到舱里去了。我要睡一会儿,准备值夜班。我们海员都爱说这么一句话:“觉睡多少都没够。”
    为了睡个好觉,我喝了一小杯白酒,然后倒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两个小时之后,我精神焕发地登上甲板。我向四周隙望了一下,当我向前看时……只觉得眼前一阵漆黑。
    不留意的话,前面似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一样的大海,一样的海鸥,罗木也挺正常,手把着舵轮。可仔细一看,你就会发现,“失利”号的正前方,在天水相结的地方,隐隐约约显露出一道海岸线。
    海岸线本应在我们左侧三十海里处,现在却跑到了正前方。您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您不感到害臊和耻辱吗?这简直是胡闹,不像话!我又惊,又愧,又害怕。怎么办?也许您不相信,我当即决定调转船头向回开,趁现在还不算太晚。回港口去,丢人就丢人吧。带上这样一个助手出海,天晓得他会把船开到哪儿去,特别是在夜间。
    我已经准备下命令了。我先做了个深呼吸运运气,好让我的命令显得更威严些。就在这时,谢天谢地,我找到了罗木犯错误的原因。原来,是他的鼻子出了问题。我这位助手的鼻子使劲撅向左边,贪婪地吸着什么,结果整个身子也歪向了左边。
    问题很清楚了:在我的船舱里,我那瓶好酒的瓶塞没有盖严,而且放在了船舱的左边。罗木对酒精有特别灵敏的嗅觉,他馋酒了,这种事是常有的。
    既然是这样,看来事情还可以挽回。这件事在航海实践中的确有点特殊,航海学里论述不到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的。我没有多想,下到舱里,悄悄把酒瓶挪到船舱右边。就像指南针总是指向磁极一样,罗木的鼻子也向右转去,小船的航向也顺从地偏向了右边。两小时之后,“失利”号驶上了原来的航线。这时,我把酒瓶拿上来,放在正前方的桅杆旁边。结果,罗木把船开得像一条线一样笔直,只有一次使劲吸了吸鼻子问我说:“船长,要不要把帆再升高些?”
    这是个很在行的建议。我同意了。“失利”号本来走得就不慢,现在更像离弦箭一般向前驶去。
    我们的远航就这样开始了。  

 

编辑:儿童文学 本文来源:以及他自己的一些航海经历亚洲必赢:,斯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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